送走家阳,杜丽马上把这一切报告给了陈旭,家阳心事重重的眼神躲不过杜丽的眼睛,她一定是遇上了什么艰难的事才会找明月找到九天来。
“本根大厦”即将竣工了,原来那条通往芒果巷的小石板路已经变成了双车道的水泥路了,两旁的路灯也安了最新的玉兰花款白炽灯。数着路灯一直走到芒果巷27号,那个熟悉的院门叫停了家阳的脚步,她立住前进的双脚趴在门上看着院子里那些曾经朝夕相处的花花草草禁不住潸然泪下。要是不曾离开这里,她应该是快乐和幸福的,每天早上浇完了那些花就去上学,晚课后就坐上哥哥的自行车回来,周末打扫打扫家里,整理整理院子,按着自己的意愿修剪修养那些残枝。可这一切再也回不到过去了,过几天无论结果如何,她终将是要与这一切永别的。
找不到家的孩子伤起心来是最悲恸的,可能因为心是空洞的,所以受伤起来更加苍凉。怕哭出声来惊动了左右邻居,家阳都快把自己的下唇咬破了,双肩却不停的抽动着。
夏夜里的海风带着浓重的海腥味,还夹带着那么一丝凉意,夜深了……
收拾好心情,家阳的脚步又向车站走了去。那个曾经给了家阳莫大归属感的车站也很快就要拆了,气派的新车站已经建好,不久后这边的旧车站就要停运改作别的用途了。家阳就想再去看一眼,顺便再看一下那家曾经在最伤心的时候和哥哥一道去吃过的沙茶面馆还开着没有。
明亮的路灯下,车站的大门已经上锁了,里面只稀稀拉拉的停了几部破旧的公交车,看来那些白天在路上跑的崭新的公交车都已经入驻新车站去了,这个曾经多么繁华的中转基地也终将要退出它的历史舞台了。车站旁的沙茶面馆招牌倒还是齐整的挂着,只是它不仅搬空了,连店门也没有了,墙上还用红油漆赫然画了个大大的“拆”字。
那天跟哥哥吃面的场景仿佛还在眼前,哥哥对自己说的话也好似还在耳边,可眼前的凋零和破败明确的告诉陈家阳,之前的一切都将成为过去,自己的人生也和面馆的那道墙一样被重重的画下了一个“拆”字。
朝着车站,家阳深深的吐了一口气,好像也把自己心中的不甘和无奈一起吐了出去,此刻她的内心轻松许多了,想要活着就要逼自己不再多想。转过身,朝着南二区的方向刚走不到二十米便看到不远处一个熟悉的身影站在前方看着她。
“你一个女孩子,半夜三更到处乱走不害怕吗?”
出声的人正是康少杰。他今天有去华康,看着她没去上班便问了康明伟,康明伟如实的跟他说了家阳连着两天来的反常情况。依着她反常的程度,康少杰判断她一定会去找陈旭的,所以家阳从九天出来的时候他就一直远远的跟在她身后了。看着她趴在那道上了锁的院门上伤心的抽泣时,康少杰不知有多想上去拥抱着她,但一想那样反而会阻止她排泄心中的痛苦,干脆让她哭个痛快,只要不哭晕就行。
他以为从芒果巷出来她就会回去了,没想到她却走到了这个即将要拆除的车站来了,或许这里有她割舍不下的回忆,所以她才在这么深的夜里一个人独自走了过来。
因为刚刚痛哭过,家阳的双眼干涩得很不自然,她不想让别人看见这副模样从而揣测她的心事。从康少杰身边经过的时候便特意低头四处张望了一下小声的说“有什么可怕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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