右脚跨出了大厅的门坎,左脚却无论如何也没力气抬过那个门坎的高度,重心又急着向前,她竟然摔趴在门坎外的小走廊上。艰难的站了起来,回过头看着立在原地一动不动的陈旭,原本在她眼眶里打转的泪水又被吸了回去,然后又继续朝着院子的大门走去。
陈家阳怎么也没想到,自己珍爱了十多年的家现在被宣布了从来都不曾属于过她,或许这就是命运吧。看来命运真是天注定的,非人力所能为。不然为什么自己都还没出生就被许诺送人;第一对要抱养的父母连看都没看长什么样就转手把自己送给了上埔村的父母;从懂事以来,哪怕自己比同龄的伙伴都勤快、吃苦最后也没能得到妈妈的认可。再想想自己认真本分,从未做过任何伤天害理的事,可现在却无端成为众矢之的。
“还要挣扎吗?陈家阳。还有必要再挣扎吗?”陈家阳一边走,一边在心里反复的问着自己。
要走出院门时,她的脚又被门框底下的铁横杆勾住了,重重的摔在了大门外的石板砖上。家阳再一次爬了起来,弓着腰,拍了拍手上的沙粒并快速的揉了两圈膝盖,慢慢的转过身,看着站在大厅门坎内的陈旭,家阳对着他微微的笑了一下,从未这么释然过,然后就沿着芒果巷朝旧车站的方向去了。
“我刚才看到家阳了,她一直站在陈阳和的老宅子门前看,跟她打招呼都好像没认出我是谁来。”说话的邻居卖海产的陈海大,今天陈旭约他来商订婚宴用的海鲜。
陈旭听完并没有追出去,陈海大很识趣的跟他聊起了各种婚宴用的海鲜规格和价钱。
陈家阳离开芒果巷后,竟鬼使神差的来到了王寒玉家,名义上这应该算是她真正的家吧,只是不曾有一日让她拥有过罢了。
站在那个高大的铁门下,陈家阳既不按门铃求进去,也不离开,就那样木木的站在门口。
傍晚时分,刘建权回到了家门口看见立在门下的家阳大吃了一惊。这个和自己儿子年纪相当的孩子天生有股轴劲,她虽然口口声声提要100万,可从她的行为来看似乎并不是真的要钱,后来她又强烈要求到家里住满三十天才肯出国,这倒让刘建权完全看不透了。
“我女儿马上就要结婚了,你就不要来捣乱了,快点回去吧。”刘建权也不按门铃了,他从公文包里翻找出了家里的钥匙,打开了大铁门左边的小角门进去便顺手把门给关上了,又留下了陈家阳呆呆的杵在小角门前。
“是的,我该离开了。我一直认为是你们错了,你们把我带到这个世上,却对我不管不顾、不闻不问,是你们对我失责的,所以你们应该补偿我。可现在我知道错的人是我,姐姐和弟弟都是在你们的期待中来到这个世上的,所以他们理所当然能得到父母的爱。而我是一个不长眼的人,我分辨不清那天只是你们的一次性冲动,我竟然猴急猴急的赶来投胎,是我的出生无端的给你们带来了麻烦,所以我不配得到你们的爱,不配拥有能理直气壮生活下去的家。是我错了,归到根源上错都是自己造成的。”陈家阳杵在紧闭的小角门前,脑子里不停的翻涌着她那可怕思维逻辑。
“原来,我的根来得不对,所以无论如何努力都终将是错误的。陈家阳,你竟然还恬不知耻的跑去问你家要一百万,还要人家当牛做马伺候你一个月。更可笑的是刚刚还跑去要求哥哥马上退婚,说什么自己也能给他一切,自己的一切除了一无所有还能有什么呢?”陈家阳一边走在去往公交车站的小坡路上,一边自嘲的搓了搓还在发烫的双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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