唤作蜜蜡的丫头委了一礼,应声出去了。
此时,马婆子拿一根扁尺上下给慧缘丈量,庄玳为显庄重,故侧头回避。
庄琻在马婆子跟前,一直嘟囔鼓动她说话,如今稍稍静下,只听到庄琻道:“你老别管他们,只跟我说。我就爱听你老说的这些。我是好奇,听闻养媳儿那是穷乡人家的做法,你们家住京都,虽不十分富贵,也不至于跟穷人家那些破落户比。怎也兴这事?”
马婆子笑了,叹息道:“能有你们大府里人丁兴盛,我这老骨头才不操心了。姑娘你想,我那孙子才多大,我都这把年岁了。日后我跟他老爷爷去了,他能指望谁?他姑姑在你太太跟前当差,自个儿都顾不得自个儿,日后有个姑爷,不嫌弃收了她未必接受我孙子。我不为他张罗,谁有这心呐。”
庄琻道:“哎哟,您老担心长远了。头年的天呢,你还忧心明年的雨。瞧见没有?”指着庄玳笑话:“那一位今儿还光着呢!还有,我们二哥哥二十好几了,也没着急一时小会儿。你那孙子才多大,让你操心这会子功夫。”
马婆子道:“哎哟我的姑娘,您是好酒好肉伺候惯了,哪里知道我们这样人家没见过骨头。好景是攒来的,好事也是攒来的,积积攒攒才有福气。你们府上都是大福大贵的人家,不用攒,一觉醒来,满屋满园福禄双进。若不然,大爷怎娶得那么标致的大奶奶?瞧着身段,我们这样的人家攒多少辈都攒不到的。”
众人引发大笑。慧缘更是被羞红了脸。
庄琻捂嘴呵呵笑,一手绢打在马婆子肩膀上,道:“你这婆子的嘴巴真是会说。说你家的事儿,你倒会笑话我家嫂子。”去扶住慧缘,推开马婆子,道:“嫂子不给她量了,要是日后看差了,做小了,我们拿她下酒。看还说你不说。”
这时,蜜蜡领着几个小丫头子端茶进来,又托来一个小炉子,里头旺旺的生有碳火。
庄玳凑了过去接炉子,庄瑜怕他烫到,便去拉他。庄玳摆摆手说不碍事,接过炉子放在炕桌上,又替丫头们端壶,自个儿把壶往炉子上搁。一头赞:“也是大嫂子懂得这些情趣。换做其他人,这个时候哪能想到,大雪天清水煮茶,可应大光景了呢!”
慧缘被赞得不好意思,忙倩然笑道:“我哪里是有这些情趣。那是大爷早起说冷,吃药的时候说煮茶来服,定要滚烫的,才生那一炉子火。丫头不懂事,估么着大爷出去了,一时贪图方便顺手提了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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