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朱温每一次的回复都是按兵不动,静待时机。时机时机,再不战,就没有时机了!一向沉稳的他也不禁气急败坏,明知朱温动了疑心,却还是一而再再而三地上书请战。
他们率孤军深入敌腹,被镇州王镕、定州王处直和晋王李存勖三方夹击,本就该速战,不宜拖延。后刘知俊出逃致使军心不稳,如今粮草严重不足更让将士们难安,加之周德威改战为围,将柏乡四面八方的支援之路都切断,让大梁最骄傲的两支骑兵蜷缩在小小的柏乡。
在这样严峻的时刻,朱温竟下令只许防守不许进攻。刘鄩在朱温身边多年,岂能揣测不到其中深意。只是眼看着手下的将士一日日倦怠消沉,一日日面黄肌瘦,即便触逆鳞,他也要直言不讳。
只是他没想到,这一封奏折,竟彻底消磨了朱温对他的最后一点信任。他没想到,这一封奏折,成了日后多少将士的催命符。
朱温为何不许刘鄩进攻?只为“疑心”二字。朱友珪时不时在他耳边吹吹风,让他心里对朱友贞是否成功勾结刘鄩一事已经不再信心满满了,加之最近开封街头不知为何,总有流言说刘鄩对朱温早有不满,甚至有传言说刘知俊就是被刘鄩设计逼走的。传言虽不可轻信,可在心里有鬼的人听来,却绝非空穴来风。
所谓的传言,自然是蒋玉衡放出去的。让朱温对刘鄩再三的进攻请求置若罔闻的,当数蒋玉衡和独孤成伪造的书信。朱温看到给刘鄩的那封书信结尾的署名是朱友贞时,已然怒火中烧,而当他读到信中朱友贞提醒刘鄩要提防“郢王朱友珪”和“父皇”时,便铁了心。
从那天起,刘鄩的每一次催战,在朱温眼里,都是急于独掌兵权的狼子野心。朱温算着日子,却迟迟不见王景仁、李思安到达柏乡的消息传来。终于,当刘鄩第五次请战的奏折送到开封城时,朱温大笔一挥,为这次战争写下哀音。
他以为王景仁和李思安一两日内就能到达柏乡,却不知况七娘早已带人在半路截杀,一路偷袭使绊,尽力拖延,让他们二位错过柏乡大战。
天佑八年正月,周德威竟只率骑兵三百到柏乡城外挑衅。当时刘鄩还不知开封的局势,正在琢磨怎么写第六封请战的奏折,在柏乡城头巡战的是梁副将陈思权。
陈思权本是神威军中的一个小小头领,刘知俊逃后,刘鄩破格升他为副将。他跟刘鄩一样,主张速战速决,面对朱温不许进攻的死命令,他可没有刘鄩那样沉得住气,他的不满就写在那张怒气冲冲的脸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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