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老瞎忙解释道:“的确是朱友贞在主持,但朱温对朱友贞也心存戒备,因此派了好几个心腹大臣一起商议,大事仍由朱温自己拿主意!”
李存勖微微点头,摸着指间触手生温的墨玉扳指,漫不经心地问道:“况七娘近来如何?”
“她一直在伺机接触朱友贞!”宋老瞎回道。
李存勖似有话说,可话到嘴边却又咽了下去,转问周德威:“周将军呢?”
周德威大步向前,从李存勖案前堆积的奏折中抽出一封书信,双手呈递。他趁李存勖低头看信时解释道:“这是王镕和王处直写给大王的密信,信上说幽州刘守光变本加厉,恶行更甚从前。大王的军队一退,刘守光就派人三天两头地去骚扰镇州和定州,让两镇百姓苦不堪言。他们二人想请大王出兵剿灭刘守光!”
“还蹬鼻子上脸了!”李存勖将书信狠狠一拍,他们三人立即低下头去,噤若寒蝉。“以为我晋军是他们家的?想打谁就打谁?”
李存勖越想越恼火,将手里的信抓成一团,掷向地上。那纸团滚到张承业脚边,张承业从容不迫地弯腰拾起,一点点展开,用手抚平,送回李存勖的案前,他细细道:“大王怒归怒,可是大王既然接受了他们的推举成为盟主,就该知道权力越大,责任越大!况且刘守光恶行昭昭,王镕和王处直既然开了口,大王就不能置若罔闻,让他们闲言碎语,看我们的笑话!”
张承业几乎是扶着李存勖一步步从孩童走上王位的,他的话,李存勖向来都会仔细斟酌。李存勖收起了埋怨,问:“那你们说说,该怎么办?”
周德威第一个冲出来:“柏乡一战我们虽大歼梁军,可杀敌一千自损八百。如今最紧要的是休养生息,整顿兵马,玩不是出征幽州的时机!况且,万一盲目出战,只怕朱温会做困兽之斗,拼尽全力报复。到那时,其余各方割据势力若想趁机浑水摸鱼,那成败输赢,可就难说了!”
“周将军所言甚是啊!”李存勖一手撑着书案,缓缓起身,胸前的新伤连着胳臂和背上的旧伤口一起,撕裂般的痛。他深蹙着眉,半晌才缓过来。
张承业关切地问怎么了,李存勖只摆摆手,闭口不言。
宋老瞎见他们要谈的是军国大事,于是主动告辞道:“大王和周将军、老监军要谈战事,老瞎子还是回避为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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