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墙上弩箭横飞,刀戟如林,滚木、雷石轰轰隆隆,闷雷一般。任凭契丹骑兵如何叫嚣挑衅,王昭祚都充耳不闻,紧闭城门。自从方田和张琼被杀后,镇州城中原本不把王昭祚放在眼里的人都收敛了许多,即便不是心悦诚服,可在存亡之际,也不敢犯众怒。而将士们见王昭祚日日亲自到城墙边守城,于是更加同仇敌忾,保卫家园。
战火纷飞,度日如年,好不容易才挨到了黄昏,斜日挂在残损的城墙上,目送疲乏退去的士兵。
赵王府内,张文礼同样拖着疲乏的脚步走进自己的房间,他连关门的力气都没有,一屁股倒在自己的床上,哎哟哎哟地叹气。自从王镕受惊病倒后,他每日要带着伤痛在左右侍奉汤药不说,还被王镕的疑神疑鬼折磨得半死。
每一口吃的,每一滴喝的,王镕都要用银针试毒,这还不算,还非要张文礼亲口试过,证明没有毒后才下口。有时候,他睡觉睡得好好的,张文礼上前帮他把被子掖一掖,只要碰到了王镕,他必定一弹而起,抓起枕头下面的匕首就一顿乱削。有几次,差点把张文礼的耳朵削下来。
“老不死的,被儿子吓成这样,窝囊废!”张文礼一边坐起慢吞吞地脱着自己的靴子,一边在嘴里嘀咕。幸亏自己的伤不重,不然非被他折磨死不可!
他脱下靴子,捏了捏自己站疼了的脚,正准备好好躺躺,突然,一个影子如鬼魅一般伸进了房间。那人影被斜挂的夕阳拉得老长,一步步走进自己的房间,张文礼这才想起自己没有关门。
“谁呀?”他没好气地喝了一声,因太累了,他这声吼叫里差点就听不出愤怒了。
可那个人影没有应声。
终于,那个人站在了张文礼的面前。张文礼顿时骇然大惊,身子僵直,喉咙里嘶嘶地发不出声。
第二日一早,张文礼远远看见万皓一身铠甲,备好两匹马正要去府门前等候王昭祚,他于是凑到万皓身边,清了清喉咙。万皓见是他,心中虽埋怨他和王昭诲一起陷害大公子,但碍于情面,还是不冷不热地问了句:“什么事?”
张文礼知道他心里有气,也十分清楚万皓的为人,于是义正言辞道:“现在我们可是一根绳上的蚂蚱,一起守卫镇州,何况,我也忠心护主了啊,你怎么还是这么瞧不起我?”
果不其然,万皓听了这话,神色稍温,瞄了他一眼,涩涩问道:“伤没事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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