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呵……”舒落微冷笑一声,一只手撑着地面缓缓站了起来,有风拂过她宽大的裙角,浅紫色的衣衫翩翩而起带着大殿中的烛火摇摇晃晃,她轻轻地笑着,脸上露出悲悯的神色,“现在就剩下我们两个了,挺好的,挺好的……”
尾音处带着响亮的笑声,如同春日里破堤而出的洪水一般来势汹汹,祁泠煜在那笑声中仓皇地后退一步,身子抵上冰冷的石柱时才停了下来。
舒落微眼梢一挑匆匆瞥了他一眼,然后头也不回地走出大殿。
祁泠煜看得很真切,长廊里的宫灯明明灭灭将她的身影拉得很长,那一袭素色的一群竟被火光映得妖冶美丽,如同漫山遍野里盛放的荼蘼花。
他还是要失去她了,不是吗?
他笑着坐在了空荡荡的大殿里,用布满血污的手倒酒喝,都是烈酒,每一口都呛得人想要掉眼泪。
从前受过那么多的磨难,从前承受着那么深的仇恨,他都没有想过掉眼泪,可是自从达到了梦寐以求的地位,自从完成了母亲的遗愿,他就越来越觉得难过,仿佛自己只剩下了一个空荡荡的躯壳周旋在各种阴谋算计之中。每当夜深人静的时候他就特别想大哭一场,发泄出心中所有的愤怒与无奈。可是他不能,他有想要保护的人,他有应该承担的责任。
他大笑着继续喝酒,有时喝得急了呛得喉咙火烧一样辛辣,咳嗽的时候不小心带翻了案几上的盘子,噼里啪啦的一阵巨响后他颓然地坐在废墟之中,双眼迷茫地盯着影影绰绰的屋顶,脑袋里忽然忆起孟仟仁来。
有时候上苍真的很会捉弄人,明明是一个不学无术的纨绔子弟,在关键的时候不仅能平安无事地逃出了火场,而且还准确地预判出朝廷的局势,以莫良的性命威胁他。
他从来没有料想过那样的画面,孟仟仁拿着刀架在莫良脖子上,当着无数个平明百姓说出了自己的理由:还孟家一个清白。当初他为了给舒良洗脱罪名将所有的事情都推到了孟和身上,如今若是承认孟家的清白便是重新将舒良推回臭名昭著的境况。
那时候他的脑袋里全是舒落微失望的神情,明明难过又隐忍的模样让他忍不住心痛,真的是怕了,怕极了她那样的表情,所以他连思考都来不及便搭上了弓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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