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暮在温泉中泡了整整一日,夜里月亮爬上山坡时她才拖着湿淋淋的身子爬上岸。
月亮还是圆圆的,这一回她想起来了,勐泽与倾瑶的婚礼正是在一月之后。
婚期将近,不知道凰王这次会不会一路吹吹打打,从老家庆祝到九重天。
应该会吧,她叹了口气,又想到倾瑶低眉浅笑的模样,明明是个倾国倾城的小美人,她却一想到那张脸就恨得牙痒痒,大有一种扑上去将人的心脏挖出来的冲动。
男人负手走到朝暮身后,也学着她的样子仰头看着天边圆盘一般的月亮。
“睹物思人?”
朝暮摇头,“不,伤春悲秋,你瞧这月亮每月都有圆满的时候,可有些人这一辈子都等不到圆满的那一天……细细想来,这老天有时候真的挺不公平的。”
男人笑,和她肩并肩坐在一起,“记得村子里那个唱戏的姑娘吗?我待在村子里听她唱了三千年的戏,每一世她都能记得住那段戏的唱腔、戏词,却从来没有记起过我。”
“我看着她从哇哇坠地的婴孩长成活泼可爱的小姑娘,看着她站在台上咿咿呀呀地唱戏,看着她穿上红嫁衣嫁作他人妇,看着她年纪轻轻却香消玉殒……三千年里,我已经记不清自己经历过多少次这样绝望的过程。”
“我想过很多次放弃,可每次只要听到她清脆的嗓音,我便想起初遇时她嘴角浅浅的笑,那笑容真的比山上最美丽的杜鹃花还要明艳。于是,所有的准备,所有的自我警告都功亏一篑。一拖再拖,一拖再拖……可是这世上所有的事情都要有个尽头的,我想也是时候还她一个完整的人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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