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行清泪随着那声软软的“暮姐”滚落,那个藏在林霏深处对着她挤眉弄眼的姑娘仿佛仍旧活在眼前,娇俏的粉衣、灵动的双眸、以及那清脆的撒娇声……
她抱着那颗干枯的桃树放声大哭,树干上凹凸不平的纹路硌得人脸一阵阵地疼,那种只存在于梦中的心悸与恐惧真实地弥漫在心房。
开始不停地冒汗,粘腻的汗水顺着额头滑入眼睫,视线之内光影迷蒙,只有碧柯湖面上皎白的光芒愈发明亮。
她僵着脖子怔怔地看着闪烁的白光,脑袋里迟钝地回响着桃姬留给她的话,从修成人形到现在已经有二万余载,真的是挺漫长的岁月,长到她可以跑遍四海八荒的每一个角落,长到她可以尝遍天下美酒,长到她刻骨铭心地爱过恨过。
若时间真有圆满一词,她想她的人生已经可以称得上圆满了,所以又何必苦苦活在世上苟延残喘呢?
她仿若一具行尸走肉般扶着树干站了起来,行动时僵硬的骨节活活作响,那片迷离的白光离她越来越近,近到一伸手就可以触到清凉的湖水,以及来回波动的皎洁月光。
湖水打湿了她的鞋底,然后爬上脚踝、小腿、腰肢……单薄的衣衫湿淋淋地贴在身上,深夜的湖水凉得刺骨,她的呼吸逐渐急促,苍白的脸竟因为剧烈的喘息溢出一丝潮红。
终于她眼中的白光被黑暗代替,冰凉的湖水如洪水猛兽一般涌入口鼻,湿重的窒息感如同一只孔武有力的大手狠狠攥住了她的心脏,那种支离破碎的痛苦折磨得人几乎崩溃。
饱受压抑的神经在极端的折磨下如同一只断了线的风筝,愈是痛苦,紧绷的神经愈是放松,最后完完全全变成了失控的风筝,倏然飘向天际。
嗡嗡作响的耳畔突然传来一声山崩地裂般的响声,一只大手突伸入水底紧紧攥住了她的衣襟,强烈的窒息感过后便是从未有过的轻松。
浑身的骨头化成了一泓流水,血肉之躯变成了柔软的云,意识已经完全涣散,只是在明亮的水光里她无意识地睁眼匆匆一瞥,勐泽直挺的鼻间仿佛有流星一闪而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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