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初进入凡间的时候她是以歌姬的身份出现在众人眼前的,那是个觥筹交错,声声的地方,四处都有醉得东倒西歪的男女,每一个都抱着酒杯笑得仿若痴儿。
后来她便被沈烨带回了家,那个高大的男人最喜欢握着个青花瓷盏静静地饮酒,有时候刚喝完一杯酒就会抬头看他,笑意盈盈的眼睛里写满了深情。
她以为喝酒不过是凡人自娱自乐的手段,之后遇到了柯醉——那个几乎爱酒成痴的男人,无论是酿酒还是喝酒,那人眉眼间的风情都叫人情不自禁地沉沦。
面前的女子似乎和柯醉一样,饮酒时眼角眉梢都是懒散的风情,像是一味口味温和的毒药,悄无声息地侵入人的口鼻心肺,待到发现的时候,那毒已经深入骨髓。
一壶酒喝完,夕阳已经完全落入高高的山崖,夜色如浓雾一般将整个世界包围,洁白的月亮缓缓从树木梢头降落,遥水河上蒙了层皎白的烟雾,山村已经完全安静下来。
朝暮将粗瓷盏放置在石块正中,然后回头看了一眼发呆的狐妖,朗声道:“走吧。”
先前的深坑已经完全被勐泽摧毁,进入遥水河底的时候一地的废墟碎石便映入眼帘,凭着记忆一路往前,朝暮很容易便在乱石中找到那些黑色的岩石,胳膊一挥,遥水河内风波涌动,埋藏在碎石之下的冰棺便出现在两人眼前。
接下来的一切便不需要朝暮动手,狐妖默默地将剪瞳的尸体拖了出来,然后在暮堇崖上选了个地方一点一点地挖坑。
朝暮一直都跟在她的身后,看着她固执傻气的行为,心里泛起一阵酸涩。
对于眼前的人,她明明应该感到仇恨,可是尘埃落定的时候她却一点都恨不起来。狐妖的性子和桃姬很相似——都是那种爱恨分明的女子,不同的是桃姬的心性要比她单纯许多。
可是单纯又有什么用呢?她自顾自地摇了摇头,脸上添了抹愁苦的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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