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的,太糟糕了”张静怡惊呼一声。
他们有临时急救包,里面有绷带和敷料,还有速效止血巾,也有涂抹在伤口处的强效抗生素,但这没有用处,士官“蛮牛”需要的是医院,外科医生和大量的血浆,需要的是紧急插管,开胸手术和动脉吻合,马上,马上就要,片刻不能延缓。
张静怡知道蛮牛需要大城市的医院,可是他们正在缅北的山林之中,没有医院,甚至连血浆也没有。
医生从“老牛”的装备里取出急救包,打开一个小塑料盒,里面有6支小小的附带注射针的药瓶,他取出一支,用劲拍到伤者的右腿内侧,想了想,又取出一支,重复刚才的动作。这些药瓶装的是“盐酸吗啡“,它们可以解除伤者的痛苦。
伤员已经不需要镇痛药了,快速流出的血液使他的体温不断降低,也带着了人体的痛觉感应,他只感觉到冷,似乎现在地处寒冷的北国。
“我,我,孩子,孩子,对,对不起“他伸出双手想抓住张静怡的胳膊,但很快就垂落下去,口中发出”呵呵“的声音,几秒钟后,“蛮牛“永远地闭上了眼睛,这个即将称为父亲的男子汉没有机会看见自己的下一代,他是这次任务的第一位牺牲者。
队长龙岩峰过来了,医生的手电已经熄灭,“蛮牛“躺在裸露的红土地上,黯淡的天光撒布在战士已经变冷的尸体上,他的眼睛睁得大大的,脸孔的肌肉紧缩成一团,嘴角还带着血沫。
在任何一种比较正常的场合,龙岩峰这个西南僳僳族村寨走出来的汉子都会召集队员们,为战友的死表达出恰当的悲伤。
但是,现在不行,地点,时间都不对,他招呼队员把蛮牛身上的装备全部取下来,扯掉他的身份标识,把手枪和步枪分解后埋入山脚下草丛里的浅坑中,他们不会带走武器,多余的重量将造成体力的计划外消耗,这是不可承受的。
队长招呼张静怡到自己身边,和她一左一右,紧紧握住蛮牛那变得冰冷,僵硬,没有一丝生气的双手。
龙岩峰口中喃喃低语,声音很轻,都是张静怡听不懂的僳僳族家乡语言。
那是一首在本民族传唱已久的歌谣,送别死去的勇士的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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