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伯和三叔的家境虽比不上茯苓家,但在村民里面也还算是比较好的。
易文谦为人忠厚,自觉有稳定的收入所以当初分家时自愿把好田好房都让出来给大哥和三弟,而后来自家青砖黛瓦的大房子却是易文谦和林姝怡两个人多年辛苦积累的财富。
如今易文谦夫妻意外亡故,易文谦昔日如此关照爱护的大哥和三弟竟为了一己之私,丝毫不顾及弟弟三个年幼儿女的生死。
三姐弟的生活如此艰难,除了里正和林二壮家来过,其他人家都是闭门不出。
帮是人情,不帮是本份,茯苓没有怪他们的冷漠,毕竟无亲无故,别人家的日子也不宽裕,自己有什么理由去责怪和要求别人一定要伸出援手?
茯苓偶尔看到几个出去打柴或是路过的村民还穿着补丁摞补丁的衣服,吃的是黑忽忽的杂面窝头,也就释然了,可以想像得到,村民们也是自顾不暇。
矮小的柴房在白日里尚可遮蔽些风雪,到了夜里雪大风大,实在冷得受不了,姐弟三人就把村民家的麦草垛中间掏空了,躲进去取暖,蜷缩在草垛里的样子就像几条无家可归的野狗。
茯苓第一次觉得,在这个年代,人的生命就如蝼蚁一般低贱,穷人甚至解决不了温饱挣扎在死亡线上,又何谈尊严。
今夜就是除夕了,一年中的最后一天。
家家户户贴起了大红的对联,孩子们捂着耳朵放起了鞭炮,灶房冒出的袅袅炊烟里裹挟着令人垂涎的饭菜香。
只有最后一碗小米了,小妹取些水淘了淘便放在灶上熬了粥,这便是姐弟三人的年夜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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