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把暖炕烧热已是下半夜,姐弟三人并排躺在暖炕一头,裹着芦苇絮被子冷得难以入眠,望着被翻得乱七八糟的屋内,二弟攥着小拳头十分气愤:“定是大伯和三叔那两家子贼人干的好事,竟然还把我们的新棉花被子偷走了,真是该死!”
小妹也颇为气恼:“依我看,咱们家养的大黄狗“好日子”兴许就是被他们偷去杀肉吃了,黑心肠的,连条狗都不放过,真不是人!幸好我和二哥把兔子都换了粮食,不然我的小兔子们也早晚被偷了去。”
二弟和小妹整日在书院读书,为怕“好日子”在家里没东西吃,就拜托二壮叔家的大丫每日送点杂面干菜团子喂喂它,二弟每次回来都会将大黄一个月的粮食备好送给大丫。
在二弟和小妹不在家的时候,大黄就负责看家。
二弟和小妹上次回来就没再见到大黄狗,大丫说狗狗不见好几天了,二壮婶说兴许是哪家人饿极了,瞄上了大黄,给宰吃了也说不定。
大黄没了,二弟和小妹很是伤心,毕竟养了那么久,也养出了感情,但又无可奈何。
茯苓看两个孩子又说到了伤心处,就变戏法似的从包裹里掏出了两包酥糖:一包“桂花酥”和一包“龙须酥”。
可别小看这两样点心,据说这可是京城四大名点中的两大著名点心,不但做工用料考究,就连包装也尤为精致:点心装在手工打制的小木盒子里,打开木盒子则是一张印有仕女图的油纸包,打开油纸包可以看到六小包酥糖,每一小包都压制的方方正正的,而每一小包上也分别印着或坐或站或手持团扇,或临窗凝思的娴静仕女,别说是吃了,就是看包装纸都是一种享受。隔着油纸包都分明闻到一股芝麻和酥糖的香味。一盒六小包,单是每一小包就要花费十两雪花银子。
而这酥糖也并不是有银子就买得到的,正宗的酥糖只有京城的顶级酒楼“饕餮楼”的面点师“赛西施”才做得出来,而每一块酥粮制作起来也较费时费力,故每天每种酥糖只卖10盒,而且不接受预订,据说哪怕是京城的达官贵人、才子名媛想吃酥糖都得派下人半夜来排队等着。
记得有次和杜之涣出去采办印刷物料时路过“饕餮楼”,擦肩而过的一公子哥儿手中就提着一盒酥糖,那香味馋得茯苓口水直流,半晌挪不动步子,无奈那酥糖早已售罄,只得依依不舍的离开。
而后归家途中却在包裹里意外发现两盒酥糖,怎能不令茯苓动容?这种被关心和被宠爱在这动荡的乱世就像是一剂毒药,明知遥不可及却又不知不觉沉溺其中。
本想着路上和二小把这糖吃了,可这一路不是遇到人牙子就是和商队快马加鞭的赶路,这两包点心也就忘了吃,虽然一路颠簸得变了形,但味道没变,茯苓小心的给二弟和小妹一人捏了一口塞进嘴里,直甜到了两个孩子的心里,再多的烦恼也顷刻间化为乌有。
两个孩子嘴角挂着微笑甜甜睡去,茯苓一路舟车劳顿此刻眼皮也似有千斤重,见弟弟妹妹安然无恙便也沉沉睡去,只是这一入睡便做了一个匪夷所思的梦,在梦中,依稀看到了一个身披战甲,从远处逆风驰骋一路踏雪而来的将军,却怎么也看不清脸,那轮廓像极了睿王,那人竟手执一柄长矛向自己飞刺而来,茯苓在梦中仍是一声惊呼,可是待近了之后,那马儿不见了,矛也不见了,只有一张令人如沐春风的笑颜和一个温暖的怀抱,那脸庞那笑容却分明是杜之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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