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下怎么这样说呢,您是当朝太子,是将来的皇帝,陛下眼里,当然应该只有您了。”
“算了吧,我早就看透了,父皇无情多疑,总是骂我不修德政!他也不想想,要不是他默认那些人跟我做对,我何至于干那些事情。。。我的德行不好,父皇的德行难道就好了?”太子说了这一句,又大声惨笑,接着便是吞酒掷杯之声。
皇上面色铁青,全身筛糠般颤抖。王桂担心地走近些,伸手想要搀他,却被猛力推开,几乎跌坐于地。
皇上几步冲下台阶,从聂锋腰间拔出一把长刀,转身又冲了回来。王桂吓得脸发白,膝行几步抱了皇上的大腿,小小声地哭喊着,“陛下三思!陛下三思!”
其实皇上只是急怒,自己也不知道自己想干什么,刚执刀冲至紧闭的殿门前,又觉得茫然,回手挥刃用力一劈,在殿门前朱红圆柱中劈出一道深痕,随后狠狠掷刀于地,大踏步地转身走了。
这一番动静不小,殿中的太子已惊觉,扑爬出来看时,只瞥见皇上赭黄龙袍的一角消失在外殿门外,再回眸看看柱上刀痕,顿觉汗出如浆,头上嗡嗡作响,全身的骨头如同一下子被抽走了一般,整个人瘫软在地。
皇上一怒之下离开东宫,不坐步辇,不要人扶,走得委实太急了些,刚到长生殿,便突觉眼前一黑,向后栽倒,幸而聂锋快速扶住,才没有伤着。
“陛下。。。”聂锋为他捋背输息,扶到路旁山石上坐了,徐徐劝道,“龙体最为紧要,请陛下保重。”
皇上拿过王桂递来的手巾擦了擦脸和眼睛,大半个身子的重量靠在聂锋的臂上,重重地喘息。时间一久,方才充盈于胸间的怒气渐渐消了,取而代之的是心底一片怆然与悲凉,目中不禁落下泪来,佝偻着腰背咳嗽,脸上的皱纹似乎又深了好几分。
“聂卿。。。东宫如此怨懑,难道朕。。。真的做错了什么吗?”
聂锋被他问得发愣,一时不知该如何回答。他在皇上身边历任至禁军统领,时日不可谓不久,但多年以来,他只见过这位陛下驾驭制衡臣下皇子们,手段百变,从无自我怀疑和力不从心的时候,几时见过他这般憔悴感慨,软弱伤心得如同一位普通的父亲?看着那花白的头发,颤抖的干枯双手,混浊苍老的眼眸,回想起他当年杀伐决断的厉辣气质,令人不禁恍惚怔忡,感觉极是陌生。
也许,人老了之后,真的会改变许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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