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鸿志向大钟叔叔请了假,他终于下定了决心要重新再回青龙河中学去读书。
因为他在古书中读到“学者如禾如稻不学者如蒿如草”这句古训的时候,心中不仅打了一个激灵,还唤起了他对自己未来命运的深层思考。
尽管一个人的一生有无限多个选择,但关键的时候只有那么一步。他知道他如果此时不再读书,也许他的人生就只能永远这么灰色。
吃过早饭,赵鸿志脱下了那一身平时出工穿的破旧衣服,换上了那套头年夏天他的父亲用他在青龙河里捉的一只七八斤重的甲鱼按四毛钱一斤卖了给他买下的蓝色咔叽布学生装。
父亲也没有预料到儿子会在去青龙河水利枢纽工程修渠道的那短短三个月里一下子就长高三寸。虽然那时他把买的衣服尺寸加大了,可是现在赵鸿志穿着只能勉勉强强还行。
这一天已经是青龙河中学开学报到的第二天,校园里报到学生依然还多。许多家长带着孩子由于拿不出那每个学期的三元五角钱学费而找他们的班主任苦苦求情。
然而当赵鸿志去到那里,却没有能够报上名。
“你的大队证明呢?没有大队证明你报什么名?”一位坐在旧办公桌后面的老师,抬起他厚厚的眼镜,久久地打量着着赵鸿志,有些冷漠地说。
“我已经跟毛知春老师说好了的。毛知春老师叫我来您这里报名。”赵鸿志说。
“现在是斗批改阶段,也是史无前例的革命运动胜利成功的关键时期。你已经是回乡务农的知识青年,属于接受贫下中农再教育的劳动改造的重点对象。按照规定是不能再回学校读书的。”
那位老师的眼镜片又闪了闪:
“你想读书,是好事。可是关键是你能不能从你们大队打来证明,还要有斗批改工作队签字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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