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亲心里说:“这青龙河集镇上搓香又不光是只有我们两个的生意,照你说的弄不好我也要跟着你喝西北风。”
因此不管赵志龙嘴里怎么讲的口吐莲花天花乱坠,父亲心里决定,还是本本分分做事,决不投机取巧。因为他知道,投机取巧只能是自己砸了自己的饭碗。
下一个集日,青龙河集镇上照样热热闹闹,父亲的生意依然红红火火。不到中午,父亲的香已经卖完,没有事情父亲就往集市里走走。通过拥挤的人们,父亲看见了赵志龙那个货摊上摆着的香。他发现那个赵志龙的香其实也改进了不少,只是因为他搓香的功夫不到火候,依旧生意惨淡。
赵志龙从人中瞧见了父亲,那脸上阴得出水。父亲还看见了赵志龙咬得凸出的牙巴骨。
之后有人告诉父亲,得防备防备赵志龙,因为他这个人一鼓眼睛就是一包坏水。他经常给当时的保长送礼,摆明他没安好心。
父亲依旧选择天晴日朗的日子,天不亮地无光就吃了早饭迈着双脚走过野草青青的古道去三十几里远的云溪县城挑回做香用的香粉,然后本本分分地做自己的神香,挑到青龙河集镇去卖,养活自己与年迈的远房叔公。
终于,在父亲进入十七岁那一回,父亲走着出去挑香粉时好多天都没有回来。后来有人发现了父亲平时挑香粉的箩筐被人踩烂了扔在大塘坪有着高高的茂草的深沟里。再后来也渐渐有人告诉了年迈的远房叔公:父亲被抓了壮丁!
父亲一十七岁那一年是公元一千九百三十年,在被经过短短的两个月训练之后他们的部队就被派遣到了接近当时作为红色苏区的井冈山的湖南茶陵县一带驻防。从此便常常听见轰隆隆的枪炮声,不过那不是与红军作战而是拍电影,由他们的队伍中一部分人扮演红军与另一部分国民党的正规军作战。其结果自然是打扮成红军的那一部分被打败被俘,而国民党正规军高扬胜利凯旋的旗帜。
电影拍了一次又一次,真正的红军他们一次也没有遇上过,当时只有十七岁的父亲当然不明白即使是国民党军队的长官们在没有接到死命令的时候也是不愿意把自己的军队拉上去抵死的道理。
整日的无所事事,别人发了饷就去下馆子进赌场嫖。父亲不赌不嫖,便开始向认识字的教官问当时发给他们供拍摄的本子上的自己不认识的字,当然父亲有时也请请教官下下馆子。也许父亲的记忆力不错,二年下来,与学堂一直无缘的他居然能够自己读当时流行的《薛仁贵征东》,还有《薛刚反唐》,《凤山遇母》等大本大本的书籍与唱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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