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摇摇头道，“只是想到从前，那个时候有个人对我说过，他说他很自私，所以想求我无论如何也不能将他忘了。”

        “那个人，是我，对吗？”东岳望着我低声道。

        我缓缓抬起头看着他，树下的那个人不知何时竟没了踪影，“原来，我欠你的远比我想象得要多，那么如今，你要去找你心中所牵念之人，东岳更是无权阻拦，而唯一能做的，便是成全。”他说着，低头又看着我道，“瑶兮，事到如今，我依旧还是那句话，如果你想走，我成全你，如果有一日，你想回来，这府邸，依旧是你在昆仑山之外的家。”

        内心流过一阵暖意，我低头浅浅一笑，而后看着他道，“东岳，你没有愧对我，自始至终都是我对不住你更多，”我说着，东岳伸手将我拉了起来，我看着他道，“起初，是我不甚将你推下了诛仙台，再后来，我被罚下凡去寻你的元神，又因我不甚将你元神打散，便在凡间兜兜转转寻了你三百多年，这么久的时间，我事事以你为主，到最后，却忽略了另外一个人，东岳，我心里有他，我对不住他，我，要去找他。”

        东岳看着我说完这些话，低头苦涩一笑，“瑶兮，我知你这百年来所受委屈良多，而我却不能及时了解，甚至，甚至都不知你的师兄曾带给你如此大的伤害，如果我能早一点知道，或许，我不会让你再……”

        “觏闵既多，受侮不少。静言思之，寤辟有摽。我曾以为仙家能渡一切苦难，可到底，有些事情没我想的那么容易，我不是一个那么轻易会原谅和放弃的人，东岳，我不是一个好的上仙，我也不配做一个上仙，我连我自己都渡不过去，还怎么普渡众生？！”

        东岳看着我的样子忽然有些心疼，他刚刚伸出的手却在犹豫后坠落，“瑶兮，没有人会轻易选择原谅，我们之所以被称作神，是因为我们永远站在正义的一边，面对黑暗，我们永远都会选择对抗，你没有错，你听到了吗？”

        “东岳，谢谢你，真的，你很善良，善良到我无法将我知道的一些，一些近乎残忍的现实告诉你，可是我知道，今日一别，如果我同他们一样选择对你继续隐瞒，那么，你也许永远都不会知道关于过去，关于你的过去。”我说着，上前一步，顺势牵起他的右手，然后猛然向他的嘴唇靠近，东岳一愣，我却在恰到好处的距离停止了。东岳显然没有明白我的意图，他不解的看着我，我却握着他的右手缓缓抬了起来。东岳顺势低头去看，果然，他手背上那个小草的印记再次出现了，我笑笑，退后了几步，然后猛然转身，足尖一点飞上了云上。

        “瑶兮！”东岳这才缓过神来，他上前一步，仰头对着我道，“日后，我还能再见到你吗？”

        我回头，看着他，淡淡一笑，而后转身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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