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走到加工组,一摸腰间,没有钥匙,钥匙不知哪去了?忽然想到,走那天交给他爹了。于是,只好原路折回,沮丧地又朝他爹家走去。
星星微明,象无数发光的珠子,散布于半空。静静的村庄,偶尔传来几声狗叫。
他爹的房子在他房子西面,隔了两条街。走到自家门口时,脚步格外轻,轻得能听到呼吸。
他想,都这般光景了,如兰肯定睡了。想想自己的荒唐,心里真比吃了砒霜都窝囊难受——有家不敢回,放着温暖的被窝不躺;放着娇妻柔情不享受,而偏去村外的荒凉的小屋;几天都没烧火了,炕冰冰凉怎么睡?烧吧。能怎么办?心里不禁一阵寒彻,悲戚涌上来。
走到他爹门口,轻轻转动门闩。虽然很轻,但夜静,声还是显得很响。连续两下,屋里一点动静也没有。二老是睡实了……夜深人静,何必惊动呢?
再说,多亏没醒,如果此时开了门,爹问起来咋说,货呢?为何放着近在眼前的自家不进而深夜捣老爹的门,偏去加工组睡呢?如果撒谎说货回来了,明天谎言即被戳穿,那将作何解释?就是浑身是嘴也说不清的!
抖出真相。 。二老受得了吗?
这些年,爹对钱,对粮食、对烧草抓得可紧了;抽点空不是组里就是田里、园里,收拾得恁利索;以前穷日子过怕了,积积攒攒,缝缝不漏,真正颗粒归仓,寸草上垛。如果洞晓丢失了巨款,就好比剜心,摘肝,戳他的眼珠子;眼里冒火,嘴里吐沫子,非挥老拳踢腿不可!这是好的,出过火,泄完憤,身体若能支撑,不跌倒,大不了三五个月不到组里,眼不见心不烦;即使逢面,脸一横,鼻孔不掉气也就完了。
那年迈的妈妈呢?平日,多一句不说,多一钱不花,过年过节给她的钱能攥出火。
街上来个小贩。。卖个破铜烂铁,碎油纸、脏纸壳的,讨价还价,斤斤计较。房前屋后,墙旮旯,凡能种棵葱,秧棵苗都不拉下。有个淘气的麻雀,拉了一粒花椒籽在墙头缝儿里,发一棵苗儿,经她呵护都长好几年了,每年也采得一两捧籽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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