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里的灯光有点暗,那暗沉沉的木柜就突兀的摆在墙角,从我这儿看去,总觉得有哪里不对劲儿。
檀香是从角落里的香炉里散发出来的,也不知是哪种檀木,闻起来颇有些刺鼻,熏得人脑仁涨涨的。
“陈伶呢?”我扭头问他,殷泣抬手指了指柜子。
大好的活人肯定装不进那柜子的,难道是火化了?
民国初,火化这个词还是比较生僻的,除了一些进步人士,全中国大部分的丧葬文化还是倾向于土葬,也有一部分少数民族保留自己特有的文化,或天葬,或水葬,亦或是直接把棺材掉在山崖峭壁上。
这里说的天葬,是某些少数民族的丧葬习俗,人死后,尸体要丢在一望无际的大草原上,知道草原秃鹰把尸体上的肉都啃食干净,尸骨才能入土。
我曾经随我爸去过一次青海,见过一次天葬仪式,场景过于震撼,以至于我一生难忘。
我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突然想到那个场面,成群结队的秃鹰在天空中盘旋,尸体就放在草地上,身上的衣服被剥得一干二净,就好像人赤条条的来时一样,走的时候也什么都不带走。
我觉得自己好像入了梦魇,也看不清周围的一切,脑海中还徘徊着天葬时的场景,眼中那只暗红色的柜子仿佛正源源不断的散发着一股子腐朽的气息。
阴冷,潮湿,背叛,血腥,厮杀,如同历史沉寂下来的顽疾,治不好,割不掉,最后只能在日复一日年复一年中腐朽成一股执念。
“曹缕缕。”殷泣的声音终还是将我拉回了现实,眼前的一切又慢慢变得真实起来。我茫然的回头,他就坐在不远处的沙发上,双手交叠放在膝盖上,目光灼灼,整个人好似一泉冬日里流过山涧的泉水,清冷,清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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