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赵家发现世林先生的时候,他的舌头已经被人割掉了。”林清洛叹了口气,声音有些哽咽的说道,“方才在医馆中检查,世林先生身上还有不少伤口,最新的伤口不过愈合了月余,因为那密室中不见阳光又潮湿阴冷,世林先生身上还起了皮癣,需要慢慢调理才能治好……”
这样非人的折磨,邹世林忍受了十几年,只为了他妻儿的平安。
邹夫人此时再也抑制不住,嚎啕大哭起来,一边哭一边捶着邹世林的胸膛道:“是我害了你……是我害了你啊……”
遥想当年,他是何等恣意快活的公子,一支笔一张纸,能描摹出无数人间美景,一张口一谈吐,能流淌出无数辞藻华丽。
而如今站在她面前的人,是被磨去了棱角,摘去了锋芒的一块鹅卵石……他整个人身上透着一股沉静,而在那沉静当中,又有着无尽的绝望……
“在医馆中,邹先生已经将所有事情告知于我。”林清洛尽量让自己的声音保持平静:“被赵家控制之后,邹先生便废掉了自己右手两指……为了瞒过赵家真正苍山匠人的身份。”
他废了两指,自然不能亲自动手操作,赵家人气急败坏,却又不能奈何他分毫,只能逼他在纸上画出各样工具的示意图,然后到外面请其他工匠按图索骥。邹世林不会造物,但却记得邹夫人曾画出的图纸式样,赵家人便没有疑心他的身份,将他锁在密室之中,逼他拿出更多的图纸来。
凭借着这每年的两三张图纸,邹世林也就在那不见天日的暗室中苟活了下来,身上的伤口全是赵家家丁逼他绘出图纸时留下的……他曾试过逃跑,拼尽全力掀翻了两个来送饭的下人,冲出了那逼仄狭小的黑屋子,只是他一介书生,哪里抵得上那些下人们身强力壮……他逃得最远的一次,也不过是离那小屋三丈远的地界。
赵源怕他再逃,就在腰上给他加了一条锁链,这待遇甚至还不如赵家的一条看门狗……邹世林又羞辱又气愤,但却无可奈何,他本想自绝于世,却又想到自己若是死了,赵家必定不会放过自己的妻儿……
听到这里,正在邹世林怀中痛哭的邹夫人身子猛的僵住,脸上的血色潮水般的褪去。
邹世林只当她是为自己难过,“哇哇”的叫了几声,缺了两指的右手轻轻的拍着她的脊背安抚,林清洛转过头去不想看这催人泪下的一幕,可等了半晌,邹夫人仍旧是一口下气没能接上上气,沉默的趴在邹世林的怀里……
“让开!”一道惊雷从天而降,林清洛上前将人从邹世林的怀里,拖着邹夫人往凳子上一坐,把人垫在了自己的腿上,邹世林不明所以,哇啦哇啦的喊了两声,刚想上前就被陆暮南给拦住了。
林清洛右手蜷曲成钟形,狠狠地朝邹夫人的背上拍去,连拍几下之后,腿上的人总算有了些反应,剧烈的咳嗽了几声,呕在了地上几口白色泡沫状的浓痰。林清洛舒了口气,伸手去晃她的肩膀,却发现身上的人依旧没有呼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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