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皇上，奴婢自己来的。”林清洛也知道她脱离奴籍之后，不该自称奴婢，可想来想去，也不知该给自己起个什么称呼为好。

        她这不尴不尬，不上不下的身份，说臣女算不上，说民女更算不上……

        所幸皇帝也没计较她的称呼，挥了挥手说道：“过来斟茶。”

        林清洛愣了愣，不明白皇帝为什么突然留下自己，见慧空冲她使了个眼色，她不敢磨蹭，连忙行个礼上前，刚要跪下斟茶，皇帝却又说道：“如今你已不是奴籍，不必跪着，站着斟吧。”

        林清洛应了声是，端起茶壶来到皇帝身后，所幸她略懂些茶道，倒不至于手忙脚乱，她先将茶洗过，又取了沸水再次入壶，壶嘴“点头”三次，取“凤凰三点头”之意向皇上致敬，然后又用壶盖拂去浮在壶口的茶沫，将茶壶封上。

        沸水浇遍了壶身，茶叶在沸水中舒展开来，像是重回了水池的鱼儿，肆意的吸收着水中的养分，叶片一点一点的展开，绽出悠然轻忽的茶香……

        林清洛用茶夹取了闻香杯和品茗杯，放在茶托上端到二人面前，轻声说了一句“皇上”示意闪避，缓缓的将茶汤倒入杯中……

        对于林清洛的茶艺，皇帝不知究竟是赞赏还是摒弃，端起来品了一口，点了点头后却面无表情，转头对慧空说道：“国师刚才跟朕讲到茶道中的‘一期一会’……”

        “茶道和佛教的关系，无需贫僧多言。”慧空双手合十，微微颔首，“一期一会，于佛法当中，其实不过两个字‘摒执’。”

        “摒除心中执念，不必努力改变人与人之间相逢或相离的轨迹，恭敬就好，珍惜就好。正如皇上品茶……”慧空指了指面前的闻香杯和品茗杯，“茶在水中，才有水茶之分别，可当茶汤入碗，两者哪有分别？”

        没有皇上的旨意，林清洛不敢先走，站在一旁听着慧空的高谈阔论，第一次发现原来慧空也不只是个不学无术的花和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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