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文正仰面倒在沙发上,面皮几乎苍白到了透明,一丝血色也无,这大概是因为,他所有的鲜血,全部都从鼻腔和嘴巴里喷涌了出来的缘故吧。血染红了衣襟,顺着一直流到地板上,肆意地蜿蜒前行。
周文正死了,正如我们临行前在车站遇到的那个道士所批示的,下下签,说他无药可医,死定了。现在想来,周文正当时听到批文后的气急败坏,并非觉得自己平白无故受到了诅咒,而是不想让我发现这件事吧。
整理周文正尸体的时候,我发现他的右手伸进自己怀里,似乎在临死前想要拿出什么东西。我掰了两下,手臂僵硬的有些异常,看来周文正保持这个动作应该有一段时间,看样子是在犹豫到底应不应该拿出来。
到了此刻,我心中的疑问并没有得到解答,反而又平添了许多。周文正自己承认是这一切的幕后黑手,却并没有说明手法,至于原因就更离谱了。什么为了唤醒我的记忆,难道我看见杀人就会想去过去的事,如果真是这样,我岂不成了一个杀人。或许是周文正认为,我既然能够在十几岁的时候,就破获了道府星宿海的连续杀人案件,所以只要设计出一场相同血腥更加离奇的杀人案件,就会激发出我内心的侦探血液,不过这也太扯淡了。
由于周文正的死亡姿势太过诡异,所以只好对死人不敬,硬着头皮脱下他染血的外套,终于在里衫的夹层里翻出了他手里紧握的东西。
这是一本与袁青青那册记事簿差不多大小的本子,用几近透明的油布纸包裹得严严实实。为了不掰断周文正的手指,我费了好大的功夫,终于将油布纸撕破,然后在缝隙里将书抽了出来。
甫看到封面上的四个字,我顿时呆住了。
死神遗书。
不错,我没看错,这确实就是那本《死神遗书》,也就是我从花树下醒来之后,手边唯一的东西。翻开之后,内容几乎与我那本一模一样,之所以说“几乎”,而不是完全,是因为在扉页上,并没有留下“袁青青”这个名字。
几乎是下意识的动作,我翻到“囚牛”这一篇,上面是这样写的:囚牛者,龙种之谓,非牛也,名列九子之首,性好音,形胡琴上。人常言,对牛弹琴,牛不知音。囚牛深以为侮,披发单衣入深山,遇弱水之主。弱水发于昆仑,没入东海,其主以水为名,暴烈性躁,佯狂纵歌,每自比与袂仙洛神,时人莫之许也。囚牛之于河朔,问所从来,相谈甚欢,朝夕与共,如鱼得水。言及音律,弱水慨叹:俯瞰世间知音绝,三千一瓢凌烟虚。囚牛心驰神往,不自觉化身为琴。会有彩虹过境,七色备举,弱水恍然心动,挑以为弦,指掀涛澜,昂首万里,天地无声,唯飞雪相映。其后十六年,犼生于东海之滨,祸乱同脉,囚牛为护众弟,引天雷击顶,神形俱灭。昊天大帝怜囚牛赤诚,聚其魂魄而作胡琴,又借昆仑神木为杵,一日千里,绝犼生机。昔日,弱水尝言,吾心只镇此一方水土,更无他意照拂旁人,独行水利者,善。犼仓惶奔逃,过弱水,忽闻琴音响彻天地,失神之际,已困于巍峨巨山之下。此山高可千丈,直耸入云,终年积雪,常有飘渺琴音。好事者闻之,喟叹世事无常,白云苍狗,名之曰苍云。
这一刻,知道真相的我,眼泪掉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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