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九娘低下头,厚重的刘海遮住了她的视线,压低声音说:“请进屋详谈。”
花明扫视了一眼,不大的客厅被家具和各自杂物塞得慢慢当当,看上去凌乱不堪。
“对不起,这几天没心情整理,家里乱的很。”杜九娘敷衍地说了一句,待柳岸也走进屋内,她才关上门,“你们随便坐。”丢下这句话,杜九娘便快步走进了厨房,随后从那里传来一阵叮叮当当玻璃器皿相互撞击的声音。柳岸猜想杜九娘大概是在为他和花明准备茶水,应该是准备是促膝长谈的意思。但显然,情绪极度波动的她,并不适合做这种精细的工作,以致于茶水撒的到处都是。
不过趁这个机会,柳岸打量起屋子里的陈设来。这两天以来,柳岸经过多方打听,得知杜九娘与二爷楚天荒已经分居多年,她没有住在楚天荒所有的大宅,而是偏安一隅,住在这栋白色的建筑物,一个人深居简出,倒也乐得逍遥自在。本来,杜伤秋的到来为杜九娘平静如水的脸上增添了几分温暖的波澜,谁知道天有不测风云,这丝波澜,竟然掀起了滔天巨浪。
虽然如此,由于身份尴尬的缘故,柳岸只不过是在外围打听,通过别人的口了解一个大概,却并未亲身进入。都说独居的人,家中的摆设最能反映他们的本性,因为这是最为隐私的所在,外人无法窥破。对于杜九娘这样一个隐忍的女人,柳岸当然不会放过这个机会。
满屋子家具式样及装修的格局,都是十几年前流行的款式,如今显得十分土气。房间里的装饰摆设也没有什么可取之处,厅里最显眼的地方,放着一张老式的双层玻璃茶几,那上面的翠绿色花瓶里插了几枝沾满灰尘的塑料玫瑰花,这不知道是多少年前的摆设了。可以这么说,处处反映出杜九娘这个人的念旧。
这个时候,沙发对面墙上陈列的照片吸引了柳岸的目光。照片中有些是年代久远的黑白照,有些是近年拍的彩色照。在那里面,柳岸很容易就找到了一张杜伤秋的照片,照片中的杜伤秋不过十六七岁,头发剪得很短,穿着一件干净的白衬衫,戴着金丝边眼镜,皱着眉头站在“伦敦眼”前,看上去像是在跟谁闹别扭,并不愿意出现在照片中一样。
不过,除了这一张,就再无杜伤秋的其他照片了。其他的,有男有女,有老有少,有单人照,也有合影,却唯独没有其他家庭最常见的全家福或者婚纱照,甚至连杜九娘和楚天荒的照片也没有。
“这个男人是谁?”花明竟然当着杜九娘的面发问,用手在墙上指来指去,“他出现的频率好像有点太多了。”他的弦外之音已经很明显了,杜九娘是个女人,还是个正值虎狼之年却独守空闺且风韵犹存的女人,她不在家里悬挂丈夫的照片就算了,竟然还公然张贴另外一个男人的照片,数量还如此巨多,这可有点说不过去了。
这个男人身材魁梧,皮肤黝黑,看上去粗犷健康,照片上的他出现在各种不同的地点,身上的衣服和装饰换了又换,唯一不变的,是他脸上健康而干净的笑容,让人有种眼前一亮的感觉。
杜九娘瞥了一眼照片,正低着头把两杯热气腾腾的绿茶放在沙发前的玻璃茶几上,淡淡地说:“这个人是我的哥哥,名叫杜宇,也就是小杜的父亲,他已经失踪了二十多年了。”(在这里稍微提一笔,杜宇此人,将会在后续的故事中出现,但与“比翼篇”并没有直接关系。)
“两位都请坐吧,别站着了。”杜九娘勉强笑了笑,将一个干净的烟灰缸往前推了推,“如果你们想抽烟的话,这个用得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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