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从小母亲早逝,父亲陆先勇既是爹又是娘,我的衣食起居虽说都有人照顾,然而是父亲教会我读书认字,也是他教会我如何做人。
我清楚地记得他坐在陆家老宅的账房里,桌上的算盘打得“劈啪”作响,他一边瞅着账本,一边打着算盘,看似无心地说过:“既然这辈子老天爷让你做了陆家的人,就不可负了他的意,这世上人分好坏,陆家人必须要手持正义,肩挑道义,人要善良,却不可单纯。”
说完,父亲放下遮着半张脸的账本,意味深长地看了我一眼,问道:“记住了?”
我点头。
他又道:“那你再说一次。”
于是我便将他所说的话重新复述了一次,他笑着点头,重新算起账来。
如今想起往事,一切都仿佛就在昨日。可是一切却又非常遥远,远到恍惚之间,我有时竟会忘记父亲的容貌,忘记他的声音。
现在这西洱河上,荡漾着一阵阵欸乃的桨声,船上所坐着的都非我至亲至信。与陶长卿父女俩接触还不到十日,虽说他是吴伯的徒弟,也是父亲的师兄,这几日来一直待我如子侄,可总觉得与他之间隔了些什么。还有原本成为我唯一可以信赖的人——吴伯,如今他身在何处,是生是死,全无音讯。
浑然间,无尽的惶恐与惆怅席卷全身,我觉得自己就像是一个走丢了的孩子,失去的是这世界上最为重要的依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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