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玄不解同时心中对此话也有些愤然,但听严诺叹然一声,接着说道:“寨中的多数人,数年之前,也无不是过着男耕女织的简单生活,他们也曾安居乐业,也曾其乐融融,也曾想着就这样过一辈子。”
“然而,这几年来,不断南迁的江北大族,开始在荆州落地扎根,一座座的庄园坞堡拔地而起,一片片的良田沃畴被强买而去,他们的生活失去了依靠,最后只能卖身成为荫户佃农,在大族庄园内苟且偷生!”
“即便如此也有大批不堪压榨欺凌之人,选择落草为寇,因为摆在他们面前的,只有这样一条路,成为盗匪,尽管不为情法所容,但至少能勉强活下去,而除此之外,都是死路!”
叶玄听完这番话,又望着大堂内的这帮人,方才明白了,他们放纵但并不是自由,快活但并不是快乐或许,他们很多其实就是一帮背井离乡的苦民,都是一帮被逼到拿命去拼才能活下来的蝼蚁,都是一帮今日享受了不知道明天还能不能活着看日落的赌客,所以他们此刻的洒脱不过是拿酒在麻痹自己而已想到这。。叶玄突然觉得心中沉闷,尽管他只是初到江南,叶家在江南更是毫无根基庄园,但心中依然会觉得沉重林潇云听完,在大堂喧闹的喊声中,叹了口气,将面前的酒一饮而下,道:“师兄日后有何安排?”
严诺想了想,笑着答到:“寨子中人数众多,我不可能带着他们去益州的严氏庄园!但自建坞堡或许可行,就像江淮一带的流民帅,择一僻静之地,开垦数倾荒地,躲过前几年的赋税,待稳定下来后,一切再走上日常行程,倒也不无不可!如此,便不会再带着弟兄们冒着生命危险去打家劫舍、祸害一方了!”
“其实寨子里现在也是这样,开了几亩地,自己种了一些粮,但今年歉收,不得已才去劫掠。”严诺说着,看看堂里的弟兄,眼神有些黯然,接着叹息道:“现在才明白,原来救民于水火,真的不仅仅只是勤政为民、上阵杀敌说说那般简单!”言罢,严诺端起酒樽,一饮而尽叶玄听闻,沉默了片刻,问道:“严寨主何不回五营军,助吾等一同收复中原?这样江北士族可以迁回江北,江南百姓也能复得其田亩,如此才是根本之道啊!”
严诺看看叶玄,笑了起来,摇摇头道:“这的确是根本之道,却并不是我的路了!”
叶玄还有点疑惑却听林潇云解释道:“师兄在五营军内已无立身之地,回去是不可能了的!”
叶玄这才明白了,为什么在林潇云知道严诺不辞而别的原因后没有再提任何让严诺重回五营军的话吃过饭,已是大雪封山,于是林潇云和叶玄便在山寨中过了一夜第二天一早,雪还没完全停,两人便下山了临走前,严诺送两人到亥丘山脚。。林潇云在马上,抱拳道:“师兄的想法我会如实告知师父的,既然师兄不愿出山,那还望多多保重!”
严诺一笑,回道:“且回吧!志不同,不相为谋;道不合,不相为伍……易丞,你还有得选,日后保重!”
两人拱手辞别,林潇云策马回鞭,与叶玄一同踏上了回程的路在二人走到来时投宿的那个小山村时,叶玄忽然想起了昨天早上出现在各家各户门口的猎物他回头望着渐行渐远的亥丘,意味深长的笑了一笑,念了一句那老者曾说过的话:“山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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