孔颖达叹了口气,摆手道:“不过是个玩笑罢了,我何必羞辱于你?只是你们未曾进过书院,不知如今书院之内格物之道何等如火如荼、一日千里,格物之学更非是汝等眼中之异端邪说,而是宇宙本源之奥秘、天地运转之规则。”
房俊编撰之《数学》《物理》等书籍刊行天下、定价极低,购买观阅钻研者无数,却甚少有人认识到其中蕴含之至理。
实宇宙万物之本源也。
瞥了一眼在旁烹茶的谷那律,他续道:“愚钝之辈皆以为房俊那句‘大地是圆的’乃无稽之谈,甚至异端邪说,但他非是毫无根据信口胡言,而是在书院之中集结了无数学子所记录、计算之后做出的推断。”
盖文懿花白的眉毛紧紧蹙起,不解问道:“这要如何计算?”
人站在大地之上,又该如何计算脚下的大地是圆的?
孔颖达道:“测天文,测地理,测日月盈亏,测星移斗转……将所得之数据归拢一处加以计算,便可得出那等匪夷所思之结论。他们甚至在房俊的主持之下发明了一种叫做‘四则运算器’的东西,也有人将其称为‘机械算盘’,可以运算极为庞大的数字且精度极高。”
他是从贞观书院建院之初便以大儒之身份加入进去,一步一步跟随着书院日新月异之变化,见证了这一座举世瞩目的“格物学院”走到今日,书院里“格物之学”的飞速变化对他造成了极为强烈的冲击。
端起茶碗啜饮一口发现茶汤已经温凉,示意谷那律给他换一碗,沉声道:“儒学仁者爱人、礼序天下,乃治理天下之法则,但儒学不能冶炼钢铁,不能建造船炮,也不能运算宇宙运转之规律。”
盖文懿不以为然:“墨家兼爱非攻,法家以法治国,兵家攻城拔寨,阴阳家测序天地……百家各有所长,却也蛰伏于儒家之下,儒家不需要那些。”
春秋之时百家争鸣、各展所长,最终不也百川归一、独尊儒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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