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承乾点点头,轻叹一声,道:“朝野舆论纷纷,我自然知晓,也深表认同,但这种事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否则便是自陷于不利之地,他日有可能极为被动。”
裴怀节问道:“陛下明鉴,当下要如何应对?”
李承乾沉吟稍许,不答反问:“我承继祖业、御极天下,到底是奉天承运、秉持天意,还是夙兴夜寐、朝乾夕惕?天下视我为共主,是因我受命于天,还是因我宽厚仁爱?”
这句话略有隐晦,但诸人还是听得懂。
皇帝富有四海、君临天下,是应该以“受命于天”之法统,还是“宽厚仁爱”之执政?
倘若“受命于天”,即为“天之子”,天下人是否应当接受皇帝的恣意妄为、荒唐昏聩?
倘若是因为他“宽厚仁爱”而君临天下,那么“君权天授”之法统是否重要?
裴怀节眉梢竖立、疾言厉色,颇有几分“诤臣”模样:“陛下何出此言?您受命于天、君临四海,乃大唐亿万黎庶之共主、九州华夏法统之所在,岂可听信奸贼蛊惑人心之谗言!”
李承乾不为所动,只淡然问道:“那你来告诉我,我到底是否‘上天之子’?”
裴怀节断然:“当然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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