船体极大极高,内外俱用橡胶皮包了,橡胶皮已经老化,所以看上去黝黑毛糙,他使劲的推了一下,船体纹丝不动,又观摩一阵,这才急急回去给孔定二人报喜。
孔定非常激动,马上便要去看,但是竹筏下行容易上行难,孔定央求他带路,必定早看到心安。重华只好领着他们二人,岸上水里,一路指点,有时候还要拉他们一把,待赶到大船位置时,他二人已是累得直不起腰,身上全都湿透。孔定弯着腰,喘着粗气,犹抬头看着面前的大船,等到调匀呼吸,上前一手抚摸,一手使劲捶打,哪怕手背捶得又红又肿,船身却只发出轻轻的闷响。他敲累了,转头看着重华,脸上挂着二行泪水,那笑容,是喜悦,是感激。
大船已找到,三人立即往回赶,孔定和福海扯起篾帆,二个人轮流把握。竹篾帆,风也不大,行走比来时慢多了,好在三人心中高兴,都不肯闲着,得空便撑着竹篙助力,福海又收拾了不少贝螺之类的,路上边走边吃,笑笑,也不觉着累。
但溪流本来弯弯曲曲,驾驭筏子又比来时费神费力,越往后面,行得越慢。如此风餐露宿,归心似箭,只觉得时间太久,三人咬紧牙关,互相鼓劲,一口气回到村落时,都是精疲力竭,鬓发如结。
福先生闻得喜讯,又见三人如此,一时不出话来,只是和他们拍打安慰,又赶紧让福嫂做好饭菜,仍是糊糊就干鱼,只不过多了几块鱼,糊糊中多放些苞米而已,吃的人却兴高采烈,桌上长话短,福先生心中快慰,待三人饱餐过后,吩咐他们赶紧回去痛痛快快的睡上一觉,然后再召集人议事。
石人
重华不需要太多睡眠,又受不了孔定被子气味,稍躺一会,看他已熟睡,便悄悄出门,自行补足了精神体力,想起山脚下溪边的牛面人和乌婆婆来,也不知过了这么多他们还在不在乱石堆?便沿着道快步下山。
其时气清冷,上繁星点点,四周山体肃穆,静寂无声,他不愿意打破地间的静谧,彳亍而行,来到山脚下的池塘时,但见树影深厚,水面平静若藏,水中间的浮丘已然不在,停下来细看,原来以沙铺面的河岸也已土露石现,毫无异常。
他若有所悟,快步前往乱石堆,心中全无乱石堆中诡秘阴森的气氛,反而有种急迫心情。等他找到石室的位置时,终是失望,石室原来的位置上空空如也,包括那种极其难闻的腐腥味,一块块石头全都七零八落散得很远。
他盯着这块不大的地方,心中怅然、怆然,一路走过来的热情全部凉透,如这凌晨时的空气一样,牛面人和乌婆婆哪里去了呢?他在这个世界上不知跑遍了多少地方,也不知度过了多少寒暑,每当他看到山与山相守,树与树相望,草与草相依,而自己孑然一身,渺无同类时,心中的那种寂寞、苦闷和煎熬,若不是坚守和芒芒的誓言,足以让自己自暴自弃。后来他巧遇福先生一族,心身始有归宿,只是以他所跋涉经历的世界之大,而人类窘居一角,几近于无,何异于广袤世界之一叶,所以他渴望同类,珍惜同类,哪怕怪异恶人,,现在二人不知去向,这片乱石堆也和外界一样,再无饶气息,此后自也无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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