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男人不动,她伸手从竹筐中摸出工具,左手在身上比划道:“就在这里,横着切,还是斜着切?”
男人终下不了手,她叹了口气道:“我先来。”竟摸索着以刀划开身子。
那男人这才抬头吸一口气,又低下头,一手抓过刀去:‘你忍着点,等看到儿子再休息。’他们的对话那么平静,动作那么轻柔,以致我虽然心怦怦直跳,却还能支撑。
惊恐之中,我只听得一声轻轻的裂帛声,眼前瞬间红雾弥漫,一股热哄哄带着腥味的气息冲击鼻腔,我一下子蒙了,全身的汗潮水般涌出,腿股抖索,几乎不能站定,那其实只是一刻间,我却感受到很久。
直到眼睛一疼,那是汗水流进眼睛,我揉了一下,看那男人时,他的脸上满是崩溅出来的血迹,但除了紧闭的嘴唇和因牙关咬紧而鼓起的脸骨,其它一如平常,他只有肩膀和双臂在动,以下身子自始至终都和磐石一样未动分毫,他是那样的专注、那样坚定、那样有条不紊一丝不苟,已忘乎己身以外的世界!
我受了他的影响,惊魂稍定,能攒住一点点能量,却只敢看他的肩和臂。
后来还是忍不住去看那女人,只见她双睛暴突,面上如水泼一般,刚才还红润的脸,此时已变得焦黄,她一动不动,也不知有没有气息,我目光移开时,又看到她的手死死地抓住毡子,指骨竟破皮而出!
我没有力量再看,也无法闭眼,用仅有的一点力气掉过头来,还有一个人能站住!就是附近部族中那个年轻一些的女人,也是悲痛紧张,满脸泪汗,她也看了我一眼,我后来想到,也许她在等待做什么事,也许如果我倒下(当时根本没有逃走的力气)她会毫不犹豫上前,她那一眼让我坚持下来,我不能倒下,不能有动静,不能发出声响,影响那个男人手上的事情,而且还要随时等待他的命令!
就思想上这一打岔的时间,一声清亮的婴儿啼哭声,让我醒神放松,没有吩咐,没有多想,我刚倾身接过血呼呼的婴儿,身后的女人马上上前二步捧了过去。
男人身形没变,动作没停,又在为女人缝针,再看那女人时,我清清楚楚看到她眼角挂着一滴泪珠,肯定是泪珠,头也稍稍偏过,可能之前她的精神还在,那时才真的气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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