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年前，我一家老被抓。若不是大当家出手相救，恐怕人与妻儿此时已身在晋国，受晋人屈辱。大当家的恩情，人自不敢忘。但晋人祸害我卫国百年，此仇不共戴，不可不报。”

        一直沉默的子伯，突然拍了拍跪在地上的偏长。随后，叹了口气，道：

        “我知道了。等办完这趟差事，我会求少司马大人让你北上戍边。在那里，你可将仇怨报在晋人头上。”

        这看似平淡的言语，听得众人瞠目结舌。那偏长闻言后，更是抱着子伯的大腿，痛哭流涕起来。送去戍边不就等于送死吗？就在迷惑之际，子伯指着前方的流民，对众人怒声喝道：

        “你们睁大眼睛，看看他们。过去的你们就是这副模样。任人宰割。如今，做了兵，就想着骑在别人头上。你们和那些鱼肉百姓的胥役又有什么区别？要想报仇，就去绛城宰了晋侯，去朝歌宰了卫侯。你们有胆吗？”

        他的声音很大，传得很远。如此，大逆不道的话，不仅是把一众士卒给吓到了，就连那些流民亦是恐慌的奔逃起来。谁会想到这位沉稳的中年人，对晋人仇视不，还企图杀掉自己的国君。随后，所有人都闭上了嘴。队伍继续朝着云梦进发。

        此行，他们受命去云梦，装载三十车油、盐等日需品，一路押运送往戚城少司马府。然后，再由戚城收购米粮折返回荧泽。

        大战将近，又是冬，戚城这座经济重镇尚有许多外国商贾没有撤离。尤其是从越地而来贩卖米粮的商人。他们大费周章的将稻米从越国运来，必然不会带着粮食再返回越国。而是，急于将货物抛掉，换成财物轻装撤离。

        绕行过淇水，距离云梦还有30里的地方，一行人原地修整。他们从凌晨出发，行至正午已是人困马乏。当下晒晒太阳，憩一会儿，在酉时前便能赶到目的地。子伯与儿子依在一颗枯树下，聊起来。

        “彪儿！你觉得少司马大人是个怎样的人？”

        “嗯...不好。孩儿只与他见过几面，感觉那人挺好相处的，也没什么官架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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