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远处的那座大帐,此刻亮起了灯火。董炴望着那徐徐明亮的光影,有些不解。
按道理,晋军酣战一日,行军五十里,攻下廪延,此刻士卒疲惫至极,该是入城修整,断不会露宿荒郊。
“不过是击溃了一群乌合之众。有什么可庆贺的?莫不是诸君已经忘了,上将军还困守在朝歌城中?十数万百姓翘首以盼,欲追随吾等北上齐国?”
声音铿锵有力。中行寅望向帐中的诸人,随后背过身子。
“还是说那十万石稻,让诸君觉得此间可安逸度日。却忘了南方的楚蛮随时可兴兵北上,将吾等化作齑粉?”
他望着帐中挂起的地图,长叹了口气,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帐中的将官们则面露羞愧之色,纷纷垂下了脑袋。
中行寅本算不得什么明主。自晋国起,便是唯范吉射马首是瞻。然而,失去了依仗之后,他日日如坐针毡,开始居安思危起来。
些许的沉寂过后,随着中行寅的手指在地图之上来回移动。帐中的诸人又开始低语起来。
“肃静!诸君议一议,下一步该往何处进发?”
一位甲衣染血的中年将官抢先说道:
“末将以为卫人已然丧胆。何不趁其重整兵马之际,一举拿下漕城,将卫军彻底绞杀。如此,我大军北上,一路坦途再无阻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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