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并没有停留太久,“没关系的,很快就会有官府的人来处理的。”小花却还在呆站着。胖子长叹一声,几掌拍出个坑来,把婷姐的尸体埋葬了“走吧,逝者已逝,生者还要活下去。”
胖子带着小花来到附近的一个破庙里,从供桌底下掏出一个包裹,庙中间有火烧过的痕迹,看来胖子这几天都是在这里生活的。小花很奇怪,为什么这种身手的人一定要收自己为徒呢?他到底看上她什么了?她也不敢问,只是看胖子不像坏人,再说就算他是坏人,自己又有什么办法呢?
胖子一脸兴奋地拿着从包裹里掏出来的三本书对着小花说,“来,你想学哪本啊?”小花看着这三本书,她都认识,分别是儒,道,法三家的经典,不过这些都是烂大街的书,说实话,她有点失望,她原本以为是要教自己武功的,但是从小艰难的生活让她学会了察颜观色,她下意识地伸出手拿住了最先被拿出来的儒家书,果然胖子很高兴,“来来来,为师给你讲第一章。”
四十几个字,讲了两天,第一天晚上,小花做了一个梦,她梦见自己什么都没学会,胖子大发雷霆,把她赶走了,一个骑兵追在她身后,盾牌上太阳的纹章亮得刺眼。第二天傍晚,胖子一脸惆怅地对小花说“徒弟呀,你不喜欢这书吧。”小花很害怕,她想起了梦中胖子扭曲的脸。“不喜欢学儒,其他的呢?”小花想起了骑兵,“算了吧,知识是不会被欺骗的,我能看出来,我们现在走的路就是去你二师伯那的。她会教你学武的,“师傅,我学不会,你不生气吗?”“生什么气,我只是失望自己没办法教你,我的基础很差,自己练凑合,教人就不行了。不过不用担心,不管你想学什么,师傅都会帮你找最好的老师,哈哈哈。”小花看着他的笑,心里由衷地感到笑得不是一般的勉强。“师傅,虽然我不太喜欢,但是学学也可以吧。”胖子的表情严肃起来,“那怎么行,一知半解毋如不学。不过一般的常识你一定要学,包括基本的历史,文法,刑律,地理等等。”“啥?”小花看着胖子得意的笑容,想着“这是报复,一定是。”
当天晚上,小花又做了那个梦,不过骑兵被胖师傅一掌给打碎了。
师徒二人一路向北行进,一边走,师傅一边给小花讲,“你所在的村子属于永翔省,我们现在向北走,经过长乐省,就到了你二师伯的地界了。”“师傅,我二师伯很厉害吗。”“嗯,论单挑她还真不一定打不过我,不过嘛”师傅一脸不怀好意地看着小花,“她很会训练你这样的小女孩哦。”小花不禁打了个寒战。
前两天师徒尚且讲半天,走半天,到了第三天,就剩下赶路了。走了一天,晚上小花撑不住了。“徒弟,快来看!今天过节外面有庙会。”师傅开心地抱着一大堆乱七八糟的东西进了屋,“走,跟我出去玩去。”“师傅,我的脚疼,玩不了。”“嗯?嗯好吧,明天教你步法。”“师傅,你昨天为什么不教我啊?为了锻炼我吗?”“那个,那倒不是,我忘了我能教你步法了。”“”
“哈哈,那个,快走,玩去。”师傅一把把小花提起来,往背上一放,背着就出去了。
外面一片欢乐,每个人都抛却了生活的重担,享受着这来之不易的快乐。壮汉们不必被犁锄束缚,他们可以走上街头,舒展筋骨,放声大笑。农妇们不必被紧巴巴的日子所束缚,不必精打细算,她们可以尽情购买小贩的小玩意,孩童们不必再被书院束缚,他们可以在人群中穿梭,追逐,欢笑。谁也不知道,离这里仅仅几天路程的村子刚刚被屠戮。
小花伏在师傅背上看着他们,心想,也许无知才是他们幸福的根源吧。话是这么说,很快,她也被欢乐的气氛感染了,她先是直起身来,很快就自己下地跟村里小孩一起看戏了
晚上,师傅看着床上熟睡的小花,不禁自鸣得意,哪来的那么多悲伤,纯粹吃饱了撑的,跑上几天,累个半死不活,再放松一下,什么悲伤就都忘了。正要转身出去,身后却传来小花的梦呓,“婷姐婷姐”师傅反身来到小花床前,俯下身,爱怜地看着梦中流泪的小花。算了,看来,不能操之过急啊。
村外驿站里,驿丞刚喝完酒,哼着小曲,醉醺醺地回来了。嗯?远处是什么声音?马蹄声吗?不会吧,这鬼地方向来只有路过的官员游商,可谁会在夜里赶路呢,八成是听错了。驿丞打算去睡觉了,可马蹄声越来越大,越来越近了。终于一匹马冲到了他面前,驿丞惊呆了,马的前蹄腾空,好不容易在驿丞面前立住了。呼腾一声,一个人从马上滚下来摔在地上,驿丞走过去,那人却先开了口,“你,什么人!”“我我我是本地驿丞。”“驿丞!太好了太好了,快叫驿卒牵马来,给我弄点干粮,我有紧急军务要上报国都,快啊!”“啊,是是是。”
驿丞不敢耽误,赶忙牵着马搀着那人向驿馆走去,到了驿馆,又连忙把给自己备着的大饼咸菜拿出来,信使狼吞虎咽,一个削瘦的小女孩偷偷地看他,但很快被一个老太太抱走了,驿丞则转到后面去牵马。信使吃完了,从驿丞手里接过缰绳,“怎么这么慢!其他驿卒呢?!”“我们这就我一个。”“什么!朝廷的律法规定还有两个驿卒才对。”“大人,您别为难我了,县里发下来的钱,养一个人都不够,哪有驿卒啊。”“胡说!发三个人的口粮,怎么会错。”“大人,发是发三个人的口粮,可我们还要养家啊,我还有老母老父女儿,我老婆都被饿跑了,您快走吧,别管了。”信使想起了那个削瘦的小女孩,想了又想,长叹一声,摸出些碎银子交给驿丞,翻身上马,“这里的情况,我会向上反映的。”哪知驿丞突然下跪“别,千万别!知情不报,我也捞不着好,到时候我这一家就全完了,您发发善心吧,求您了”驿丞一边说,一边止不住地涕泗横流。“唉”
信使策马远去,唯余一声长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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