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着透明雨伞一跳一跳地远去,直到消失在路尽头,严翊才收回目光。雨滴从门帘上落下来,砸到他脸上,冰凉的感觉让他格外清醒。
如果说中午在房间里醒来,见到活着的母亲时,严翊还处于云里雾里的状态,那现在他站在店门口,看到了“严记小吃”的红灯箱,看到了云雾中的北山城,甚至还看到了白雨……
他才真正相信,原来不是做梦,自己挨了致命的一击,本来以为必死无疑,没想到竟然阴差阳错回到了过去。
十年前的北山城,十年前的……家。
严翊看了看沸腾的锅炉,摸索着关掉煤气阀,把架子上的调料全部塞到柜子里,在门背后找到拖把,将白地砖打扫得干干净净,然后把洗好的拖把挂到后院里沥水。
结束一切,严翊拍拍手,环视小店一圈,突然自嘲地笑笑。
早已习惯阴谋诡计争权夺利杀人放火的自己,竟然还没忘记怎么做这些琐事。被组织里的钢筋铁骨包围了十年,再回到这座被山包围的城市,一切都很陌生,但又跟记忆里的完全相符。
这种感觉很新奇,从来没觉得自己有文艺细胞的严翊居然想起了一个词——恍如隔世。
肚子突然叫了一声,严翊回过神,因为整个下午他都在思考人生,到现在还没吃饭,好不容易摸索着给自己弄了碗馄饨,又因为母亲突然咳嗽起来,只能回去后院照顾,以至于忘了锅里还煮着东西。
馄饨早凉了,面皮全部粘在一起,卖相很难看,严翊随便抽了双筷子,挑起来就往嘴里塞。煮的时间太长,馅儿都是老的,面皮也浓稠难吃,但他完全不在意,三下两下就把一碗都划拉干净。
在组织最困难的时候,他什么难吃的东西没吃过?好不容易挺过难关,四分之一、三分之一……大片大片的土地收入囊中,他一步一步稳扎稳打,眼看全世界即将成为掌下之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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