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渐离从车舆后方的进出口跃下,只见皑皑白雪之中,后方另一辆马车之上,侯伯搀扶着怜儿姑娘走了过来。
怜儿只走了几步,便轻轻推开了侯伯:“侯伯,让我自己走过去吧。”侯伯便松开了手,站在原地。
枯草落满了残雪,北风呜咽如人声。
他穿着素绫雪鹤衣,她披着一件白色的披风,仿佛都要融化在雪幕中。
天与地与人,上下一白。
“先生,我是来跟你送别的!”
怜儿姑娘微微仰起了脸,樱唇轻启,笑靥如花。没有责怪他为什么不辞而别,没有任何质问和疑问,只
有动听悦耳的声音,温暖凄冷的冰雪。
她一直看不见这个世界,看不见他的容颜,也看不见他眼神中的沧桑,但他的筑声、他的歌声,在她心中构筑起的整个世界,早已经远远地超过了这些。
“是么?”高渐离淡淡地一笑,“我要去咸阳城为皇帝击筑,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回来。少则一年半载,多则两三年才能回来吧!”没有任何离别的悲伤,仿佛依稀如昨日一般,以传授筑艺的轻松口吻和她说话。
怜儿恬静地笑着,轻轻道:“关于击筑,先生只教了我七天时间。我也只和先生朝夕相处了七天。这七天时间,我觉得很短很短,仿佛就像一眨眼般过去了;但又觉得很长很长,长得就像我的一辈子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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