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纵容刺客，包庇逆贼，非是人性，实为懦弱！”嬴政怒火填膺，沧桑的脸涨得通红。“身为秦国长公子，言不离仁义，行不离道德，务虚而不务实！你何时才能堪当大任？”

        扶苏含泪，一字一字道：“以武力役人，庶民多顺从而积怨；以仁德役人，民心譬犹百川汇海，同心同德，国风浩然长存，此方为圣君之治！”

        “荒谬！！”

        秦王雷霆大怒。

        “秦本穷国弱邦！平巴蜀，扫义渠，灭东周，问九鼎，破纵连横，长平大决……你告诉寡人，凭仁义能办成哪一件事？吞韩，灭赵，覆魏，平楚，收燕……你告诉寡人，凭仁义能办成哪一件事？

        “寡人命途坎坷。身为秦人，却在赵国长大，四面皆敌，赵人无不欲杀之而后快；初承王权，权臣吕不韦阳奉阴违，又遭遇嫪毐谋杀之祸；燕国来使，咸阳宫上图穷匕见，刺客行刺寡人！这么多死劫，寡人若讲仁义，还能存于世上么？！”

        扶苏看着愤怒的父王，眼神哀伤而恳切。“天之道，不历秋霜之寒，何有凛冬之雪？世间之事，有果必能溯因。究其根本，无非是秦人惟武独尊罢了。”

        “惟武独尊？”嬴政如遭电击，身子剧震了一下，骤然逼视扶苏。“如此大逆之言，是谁让你说的？快说——！”

        扶苏泪光凄楚。“父王是否还记得清扬夫人？”

        “清扬……”嬴政愣了一下，眼睛失神，瞬间跌坐到了坐榻上，“清扬夫人？是她么？”

        扶苏慢慢开口。“是她让我知道……”他的声音在黑暗中轻颤，如风在岁月里的低吟，“秦人尚武轻仁，惟武独尊，长此以往，必将积怨于天下……”

        “住口！”嬴政雷霆大怒，宛如怒虎咆哮，“你给寡人滚——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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