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伯强说到这里，叹息了一声“要是那女的有一些教养，不嫌贫爱富，不高高在上，不在饭馆里当面恶言恶语刺激我，他们和我都不会痛苦这么多年的。”

        顾影怜点头，觉得有道理，但很快又摇摇头，觉得没道理。

        “那一家三口沿街走了一阵，进入了嘈嘈杂杂、卖菜又卖多种杂物的菜市场。那女的让男的带着孩子，她自己去那些花花绿绿的店子里挑选东西。女的刚走开，男的对那小男孩说‘青青，你是乖孩子，就这儿站着别动，爸爸去厕所撒尿。’说完，抹抹小男孩的头，就大大咧咧踏上旁边不远的台阶，进了厕所。”

        顾影怜听得心儿咚咚直跳，忍不住气愤地说“这样，你就抱走了青青是不是”

        柳伯强被这种气愤口气吓了一跳，目光不敢平视顾影怜，低垂了下来。

        顾影怜意识到自己的冲动，暗自责怪：“别人已知错懊悔，再进行谴责，多残酷，你当你自己是十全十美的圣贤吗？”歉然笑说“你有你的苦楚，我不该生气！”

        “你分得清是非，敢爱敢恨，不包庇亲近的人，是个好孩子。”柳伯强用手背揩拭了一下嘴唇，“唉，鬼使神差，我趁机抱起青青，他居然不怕我，不哭不叫喊……我东躲西藏，像狼像狐狸一样狡猾，也不乘坐公共汽车，连夜连晚，从县城回到了连鬼都不愿拜访的家。”

        “后来，你一个大男人把一个小孩子养大了”顾影怜没头没脑地问，“他一直很听话”

        “我把青青抚养长大，其中艰难苦楚说也说不完，说也说不清了，忙忙碌碌消除了我的孤独，有了不少的人生乐趣，但与此同时，也产生了一种越来越无法消除的痛苦。”

        柳伯强始终带着深深的愧疚和负罪感觉。

        “青青刚到我家，哭着要爸爸妈妈的时候，我左哄右哄哄不乖他，心如刀绞，忍不住揪住自己的脑袋直往墙上撞，恨不能把自己撞死掉。我想，那对年轻夫妻失去了自己的心肝宝贝，难受程度也不会小于我。”

        顾影怜带着同情静静听着，耳际飘荡着孩子的嚎啕声，惊心动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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