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无办法，我把身上唯一的外衣脱了下来，抵老板的酒钱和茶钱。老板对我心爱的衣服看都不看一眼，冷哼了一声，一挥手，里屋走出了两个雄赳赳气昂昂的壮汉，然后说‘想到我这儿来吃霸王餐，真是活腻了。把这骗吃骗喝的流氓揍个半死，把吃喝下去的东西都打出来……’”

        许星云和顾影怜都紧张了起来，料想程土要倒大霉了。

        “我是一个糊涂的穷光蛋，但不是一个骗子，更不是一个流氓，老板简直要把我气疯了。打架能解决问题，简直太好啦！

        “这样，我扔下了手上的外衣。这样，我使出了为保护心中的至爱而暗自苦练了多年的散打功夫。这样，最不爱打架的我迷失了……

        “浊酒清茶，一醉一解，我其实同正常人是一样的，但那两个壮汉都以为我醉了，把我当成了不折不扣的酒疯子。

        “结果，一个壮汉脸上挨了我一拳，当场血口喷人了。另一个壮汉挥拳打我的太阳穴，自己的太阳穴却抢先挨了一拳，像头大笨牛倒了下去。那个耀武扬威的老板，凑上来想以多胜少，结果嘴唇上挨了一拳，嘴唇裂了，腋窝上挨了一拳，蹲下身想叫又叫唤不出来了……”

        程土说得很冷静，很平淡，许星云却微微张开了嘴，显得又惊又喜。

        顾影怜早知程土动作麻利，现在也感到惊心动魄，暗想“那晚上徐大彪追赶我，程土出现后大概被抱住了身子，施展不开，不然挨上实实在在的一拳，一定会吃不了捂着走。”

        “我从来不想打架，一向自卑忍让，一旦出手，想不到自己会那么能打，简直像做梦一样。过去，我被同学侮辱，被同学恐吓，都是忍着的，而这一次动了手，我就失控了，想把不顺眼的一切都砸个稀烂。怕什么呢在这世界上，最爱的女孩不爱我，最亲的亲人对我心灰意冷，也没有一个合得来的朋友，我简直就是一个无用的失败者，一个被人世遗弃的孤魂野鬼……”

        程土哽咽了，一个大男人泪如雨下了——男人不是不会哭，只是没有到那一刻罢了。

        “程土，对不起啊，是我害苦了你……”许星云也哽咽了，忏悔似的说着，一边暗自落泪，一边哄小孩子似的拍着程土的肩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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