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声用我的声音轻道:“我记得,很小的时候也有人这样给我梳过头发。针儿姑娘的动作与她一样,轻轻的,柔柔的,指尖冰冰的,触到头皮的感觉很舒服。”
“是么?针儿少时,一头长发都是由娘亲打理,娘亲打理得一手好头发,也盘得各种好看发髻。”说到这,秦针儿的脸亮了,她在笑。
“哦,是么?”
“自娘亲过世后,便一直是一位要好的姐姐为针儿打理头发。她没有娘亲那么心细,不会盘各种发髻,却可以将一种盘得特别好看。”秦针儿动作熟练地在夜声头上编盘着头发。
“那这位姐姐待你,也一定好极了。”夜声的头随着秦针儿的动作微微动着。
“是,她待我好极了,她比我大不了多少,却非要处处像大人一样照顾着。但若不是后来发生了那些事情,她也不会视我如仇,避之如虎了——”秦针儿停了动作,面部再次陷入黑暗。
夜声当然也听出了秦针儿语气里的怨怼,没有再回应。
秦针儿的脸又亮了,微笑着继续给夜声梳盘剩下来的落发道:“后来很多年,这姐姐她一直将我当仇人一样远远避着,全然忘了少时与我的宽容关切。天涯海角我寻到了她,她却像赶乞丐一样将我往门外推去——”
秦针儿说的这姐姐,难道是我娘?可是我娘只对刚才那个叫阿正的男人冷脸相对,对秦针儿也有么?
秦针儿动作越来越重,我看到夜声的整个脑袋都因为她梳力过大而向后微仰,我还听到发丝断崩的声音,夜声眉头轻皱,却没叫出声来。
我心里暗急,秦针儿这样乱扯乱动,会不动戳穿夜声的伪装?再怎么天衣无缝,这张脸始终也是假的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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