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过多久,屋里传来了女人竭力压抑着的痛苦的咳嗽声,孩子扔了水瓢,跑到门边躲着偷看,他看到女人一只手按着胸口,另只手捂着嘴痛苦地咳着,整个身子都因为咳嗽而颤抖不矣,满眼泪水,一行浓得发乌的血慢慢从她的耳朵里流出来,她颤抖着用手绢、手这袖去擦,擦拖得脸颊上淡淡的血痕,远远看像上了一层娇艳的胭脂,耳血不停地流出来,狰狞地划破她鬓发美丽的侧脸……她慌乱的眼神令孩子心碎,他知道,她慌乱的不是自己耳朵流血的病痛,而是深怕被年幼的孩子知道……
燕错没有再讲下去,这个故事,没头没尾地结束了。
但是那幅画面,好像永恒的日月,只是日月有光,那画面除了女人苍白的脸和鲜红的血,再无其他颜色,我知道那个女人,笑容深深的样子很甜,走起路来,微有些蹒跚,她在我的梦里抱着自己的孩子尖锐地大哭,哭声到现在都没有在我耳边消散,我的心很痛,这一切的悲剧与我无关,但仿佛又与我有关。
燕错疲倦地闭着双眼,这是我真正能重见光明以后,第一次见他哭,他流泪的样子跟梦中少时的样子一样,倔强偏执里面充满了对娘的怜爱与保护。
他对海漂说:“对不起……”
海漂轻叹了口气,道:“黑俊是无辜的。就算你为娘你复仇,为什么连他也要伤害?”
燕错握紧拳头,咬牙切齿,瞬间又变成了我所熟知的燕错,他一字一顿道:“一切悲剧,都是他造成的。”
“黑俊?”
黑俊?
黑俊,不就是被流放多年在外、生死未卜的黑叔叔么?为什么?
为什么燕错要恨黑叔叔?为什么我爹噩梦中会大叫黑叔叔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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