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校长尽量轻描淡写地说，似乎在提醒他什么。小任想了又想，可他什么也想不出来，他是不是脑子坏了？反正他脑子里是空空的，他茫然地望着那个空荡的宇宙空间，在那里面转了一圈，就又回到了宁校长望着他的两个眼睛上，那两只眼睛一动不动地望着他，明显在期待他说点什么，可小任就是不懂，他真着急，可他就是不懂，他也不问。

        他也不知怎么回答，他嘴里就嗯一声，与其说思考还不如说等待着宁校长接下来的意思，宁校长到底是什么意思？他又想着心中的臧明贝老师的形像，好象那间久远的夕阳教室的门终于缓缓地打开了。

        那形像在他心中是永不磨灭的，那是一个年青儒雅的老师，很有分寸，又有才华，爱好摄影，喜欢画画，小任常去找他问数学题目。当年小任所在的那个班是比较差的一个班级，班上都没有几个人在搞学习了，但他常常还和臧明贝老师一起做数学题。

        有一天晚自习学校断电了，他们还在烛光下讨论题目呢，这一幕刚好被巡查的施校长看见了，施校长就赞叹不已，对小任也就另眼相看了。这臧老师，当然在小任的心目中占有极大的位置，但小任自从十五年前离开这里，就再也没有去看过臧明贝老师，他是太不善与人交往了。现在呢，他本可以去见他，但他怕见到他的恩师，那太难以面对了！

        所以小任稍稍在脑子里转了一下，就知道他是不会去找臧老师的。倒是他不得不想想宁校长到底是什么意思呢？宁校长是精于人情世故的，他和宁校长虽从小同学，但两人的关系并不怎么样，甚至在小学还闹过矛盾，后来竟发展到好几年都相互不说话的地步，直到初中毕业后两人在路上见了面才彼此打了招呼，恢复了友谊。

        在小任心目中，宁校长从小就不是一个肯吃亏的人，那么宁校长显然对他在这里代课是不愿负什么责任的了。“你愿意走随时都可以走”，他当初也是这样说的，那么他这个代课老师，在他心目中显然是无所谓的了，他不缺他，也不需要他小任在这里贡献心力。

        小任想到这里，心上寒冷起来，他不知道宁校长在跟他摊牌，他只是仿佛看见了前面的断崖似的，小任本能地觉得只有燃烧他自己这一条出路了，他决心燃烧掉自己，于是他没有回答宁校长的话，而是放开英语书本，走出办公室，朝五班教室走去。

        五班的学生们见到小任来了，都纷纷走开，有几个人却留在那里岿然不动，却原来是围在一起下军棋。领头的龙小华和罗金城，仰头看了看小任，不为所动地继续下着，嘴里还在嘀咕着：“下棋么，体育活动，为什么不可以？”

        小任张了张嘴，也不好说什么，于是走散的学生又慢慢围了上去。因为上星期一直在测验讲评，这个双休日他又没给他们布置家庭作业，难怪学生们这样轻松。小任在教室走了一圈，见无人理睬，便有些讪讪的。

        他走到郭晶莹旁边，问郭晶莹对即将到来的乒乓球赛有没有信心，郭晶莹仰起脸来看着他，认真地说：

        “小任老师，您到时去给我加油，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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