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想到马上就要见到从前教过他的老师们,小任就无地自容。
他们曾是怎样地以他为自豪啊!他可是从这里走出去的最出色的学生之一啊!可现在呢?见了面怎么说话呢?
想到这里小任全身就像点燃了火,他想在火中奔跑起来,他情愿被那火烧成灰烬,那火却把他烧成了一块坚硬的红砖,不合尺寸,没法使用,只有此时自立着,尴尬地自顾着,站立在旧日学校的操场上。
他的人生怎么会走到这一步的呢?
他怎么从一个志得意满的少年走出去,却又变成了一块废红砖走回来了呢?他现在成了一个无所安顿的人了呢!他想不透,他一边穿过操场,一边像是求援,自言自语地说:
“怎么看不见人啊?”
“有人,那边门是开着的,”李之友在他身后说。
李之友是小任邻居,跟他差不多年龄,小任早上出门的时候,李之友就主动开着他的摩托,专程把小任送到学校来。
小任感觉到友情在身后的存在,这就提高了他生存的勇气。
他是一位病人吗?他不知道,就算是,他也绝不承认。
这是新世纪二月的一天,似雨非雨的天色,染青了低矮的屋檐,像冰一样清新的空气,把他的脸皮摩擦得有点脆薄。
看得出来,教室门窗都重新修整过,窗上的每一块玻璃都是完整的。但即使不经过修整,这校园的一切,它那陈旧破碎的容貌,在小任的心中也绝对不会引起任何反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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