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任心想班上还有数学基础这么好,学习自觉性又这般强的学生,千万不要因为他的无能和惰性耽误了别人才好啊!这样一想,小任的心情就沉重起来了。
他自认底气不足,还得从头规划他的教学原则和方法啊!不然他冒冒失失地跑来代课,这不是害学生么?
到晚上十点多钟的时候,学生们早就寝了,小任也熄了办公室的灯,回宿舍睡觉。这间教工宿舍是一个套间,进门一个厅屋,然后三个门通向三个小间。小任的宿舍是其中一个小间,奇怪的是没有其他老师安排住在另两个小间里,除了小任就是一股霉湿的气味。
小任进了他的小间,望了望头顶的塑料布,下面挂了一个白炽灯,屋里的一切好像漂浮在雾海中,窗子是封死的,门也关死了,他将在这个空间里飞翔。
我们的大哲学家小任呼吸着寒冷潮湿的空气,摸了摸他的被褥,脱掉衣裤,展开被子睡下去。
一片黑暗,他在黑暗的海上漂泊,在床上翻来覆去,不知道怎么样才能睡着,也不知道明天该怎样继续……
在梦中,到哪里去找一片阳光呢?
小任一直生活在记忆的阳光里,尤其初中时代的阳光最为和熙明亮——他爱在初中的日子,那是他记忆中最温暖的一个房间,那间夕阳教室!其实那时也有过艰苦或是难堪或是悲痛,但那些都被阳光给掩盖了。
小任还记得沈馥老师不知什么缘故,有一次不点名地狠狠批评了他一节课;他还想起来他们时常要搞勤工俭学,锻炼吃苦耐劳的精神:什么种树呀,种油菜呀,拾麦穗稻穗呀,采茶呀,这些都是小事。
他们曾经每星期都要为学校的食堂背稻壳做燃料;在读初一的时候,学校扩建,他们便到山区把那些伐下的松树两人一根或是三人一根地扛回来;小任还记得扛到第三根松树的时候,在那浓郁的暮色里,沈馥老师挺着个怀孕的大肚子站在山区的公路边等候他们一个个通过,怕他们受伤或是掉队。
甚至在最火热的夏天,他们还从那高高的石灰窑上踩着跳板挑石灰到清江河的船上,每人记下挑了多少斤,最后跟石灰厂结帐算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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