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晴家住的是别墅,我们去按门铃,小雨已经停了,刚刚天黑的门外,到处弥漫着让人不适的湿气。
保姆来开门,看到韩晴有些惊愕,她突然回来,似乎谁都没有通知。
“太太,先生呢?”这是保姆最初的反应。
雨虽然停了,我还是打着伞和韩晴站在一起,韩晴看了眼江北手里拉着的行李箱,淡淡地说:“不在了。”
我瞟见江北皱着眉头,刻意隐去表情里的悲伤。
直到现在,老孙的死才彻底浮出水面,我都没法想象,韩晴是怎么挺着个肚子,一个人不声不响不哭不闹地将他入殓,火化,办理各种手续。
多少我也能理解一点点。小时候我住在奶奶家,老师知道我亲妈去世了,我爸为了日子舒畅点,把我扔在老家的老家,操行评语手册上,总是写你是个坚强的孩子。每年每年,都会有这个词。我一直觉得,这个评价简直就是在敷衍,因为换了谁,在这个时候,都是会像我这样自自然然的。
这跟坚不坚强没关系,这是不坚强也不可能改变的事情,我是抱着混日子的态度在坚强。
你不坚强也不要紧,你到处去哭都不要紧,你摊上这事了,只要你还活着,你就叫坚强。
也许韩晴的心情,也差不多那么回事,还能怎么样呢,不做该做的事情,还应该怎么样呢。哭天抢地,绝对不是她这样的女人能有的作为,至少要在没人看得见的地方哭。
韩晴请我们去屋里坐,然后打开行李箱,打开包骨灰盒的黑布,就放在茶几上,盯着他看了一会儿,她说:“老孙走的时候,没什么痛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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