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知林凝冷笑一声,说道:“欧阳教主说得好,好一个各安天命,果然肆意洒脱的魔教之人。你见自己的昔日好友蒙受不白之冤,一夜的灭门惨灾,却依旧是过得自在逍遥,如此为人真是洒脱超然!”林凝说德愈加激动,这一字一句皆是咬牙切齿。
欧阳无伤见林凝目中含恨,一时无言,过了半响,才缓缓说道:“武穆肩负着的是武家上下的人命,而我背负着的是全教上下,乃至神坛之巅上原住山民的性命!我知武穆他死得冤,也知你这些年过得苦,但当那么多条人命捏在手中时,便不能似以前那般任意妄为。”说罢长长地叹了一口气,望向林凝,轻声得似是喃喃自语般说道:“但你能,也只有你能!”
林凝一听,不由心中一震,深蹙双眉,凝视着欧阳无伤,林凝一下子似是看穿欧阳无伤到底是一个怎么样的人,她不懂世间上竟有如此矛盾之人?
只见欧阳无伤又再说道:“我年少之时创立魔教,已二十年有余。我当初一腔热血,心怀天下,望天地全教能为国效力,如同武当少林一般,能辅助朝廷,早日驱逐金人出我大宋之土。但却是事与愿违,我教的教众皆是不受世俗拘束之辈,如此渐渐便在江湖上四处树敌,区区一个天地全教又怎么能对抗整个江湖,是以我才做了生平最错的一件事儿。”
林凝听着欧阳无伤这一番话,似是在对她解释,又似是对自己本身的一种辩驳,想着也缓缓开口道:“欧阳教主,你可知十年前武穆将军的那一夜,是何等惨烈,事到如今依然历历在目,那满屋的冲天大火,满地的鲜血尸体,在耳边源源不绝的回荡着厮杀声,惨叫声,仍然犹在。不知欧阳教主是否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之时,我曾对你说过,若是有人挡着我前面的去路,无论是谁,我也绝不手下留情!”
欧阳无伤却一笑,目中浮起释然,他们终是说服不了彼此。想着不禁摇头眼中的释怀,渐渐变成坚毅,说道:“即使如此,那我们不如来赌一场。若你赢了,我便将我所知之事,尽数告知予你。但若你输了,便将你的命留在神坛之巅上!”
林凝一听浑身跟着一颤,双目紧紧地凝注着欧阳无伤。此时二人只觉得周围一片寂静,听不见瀑布飞落之声,也感受不到春风拂面之感,只能听见自己那沉重的呼吸。林凝默然半响,缓缓开口问道:“怎么赌?”
欧阳无伤笑意更深,回道:“很简单,只赌生与死!”说着一掌将身前的茶桌震碎,林凝见状飞身而起,茶桌热壶皆是散在地,一片粉碎,似是方才二人的对心闲谈之景,是从未存在一般。
如此欧阳无伤与林凝二人相距丈许,对视而立。一时之间,二人周围分别涌起两股凛冽的萧杀之气,压抑着冲天而起。
林凝其实并不想与欧阳无伤动手,但在此刻,她终于明白了黄向寂当初说过的话,他说他们二人立场不同,心中所谋有所冲突,最终只能刀剑相向,见血收场。林凝一向厌恨江湖中的打打杀杀,但这些年来只要她一心软,只要她一犹豫,那一夜血淋淋的惨况,便会飞闪至于眼前,如同噩梦一般缠绕着自己,让自己透不过气。她花了整整十年的心血,才得以重回临安,她决不能在此停下,这场决战是命中注定了要存在的,也注定了只有一人能有命活下来,就似欧阳无伤方才的一样,这应该便是彼此的命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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