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凝见她横眉冷眼,不要命地扑过来,当即轻身一避,但欧阳素蓉不依不饶,举着双手,雪白的玉指之间已暴起数条青筋,死死地想往林凝的脖子上掐去。欧阳素蓉虽武功不及林凝,但如此不要命的打法,一个不及必,便会伤人伤己,是以林凝见她疯狂之状,但又怕自己出手会伤了她,只得连连躲避。
谁知正是二人纠缠之际,一直在旁的崔断情,忽地倾身跃起,绕到欧阳素蓉后背,毫不犹豫地在朝着她的后颈敲了一下,欧阳素蓉当即绝声,晕倒在地。
林凝见突如其来之事,微许愕然,抬眸望向崔断情,只见他冷着脸,道:“当初你在惊鸿山庄救我一命,如今便当做是我还予你的恩情,你赶紧离开,日后我们二人各不相欠。”
林凝一愣,总算是明白欧阳素蓉为何对自己有莫名的恨意。其实林凝自己心中明白得很,虽是欧阳无伤自己扑倒剑尖之上,但她的确动了杀欧阳无伤之心,欧阳无伤的死与她也脱不了关系,若换做自己是欧阳素蓉,也必定视自己为杀父仇人。但她方才在崔断情面前坚定地说出,欧阳无伤之死与自己无关,不过是想让崔断情买自己一个人情,她也是在赌,赌崔断情对自己,不单单只是救命的恩情那般简单。可如今虽是合了自己的意,但心下却是不自在得很,不由沉声道:“你就不怕我,真的是杀了欧阳教主的人?”
崔断情语调依旧平平,道:“你方才说了,你没有这样做。”
林凝听后深深地叹了口气,缓缓开口道:“你可知当初为何我会二话不说,为你挡下蛊寒香的蛊虫?”崔断情听得眉心一颤,猛地抬头,只见林凝又道:“前些日子,风驰牧场被毁,我一直在暗中追查当中的秘密。后来发现许多蛛丝马迹都与魔教有所关联,所以我便想了这个法子,让你带我上魔教。”
崔断情听后却并不讶异,似是早便猜到一般,只是无奈道:“你快走吧。”林凝欲再相言,但崔断情打断道:“我知你不是会滥杀之人,若师父真的是因你而死,也绝非会是你所愿。”说罢一顿,喟然再道:“你快些下山吧,待你离去后,全教的上下便会知晓你是杀了我师父,你定必成为我教的眼中钉。若日后真的在遇到你,我绝不会留手。”崔断情看也不看林凝一眼,最后一句话说得坚定无比,但林凝听在耳中,却觉得那最后的话,他更似是说给自己听的。
林凝见崔断情神色平静,但眉间起伏轻皱,也知他不过是在压抑着心中的波澜,她不想再多言什么,只怕自己无心的话,反倒令崔断情生了什么不该有的念头。想着便低头叹了一声,转身飘然离去。
崔断情不敢去看林凝离去的身影,但当初在风驰牧场初见她的惊艳,这个如月亮般亮洁的女子,已永远埋在他的心中。
林凝离开巴东垭后,一路小心翼翼地躲过众多魔教耳目,沿路不敢松懈半分,一直狂奔至神坛之巅下的一片密林,那是离开魔教唯一的路。
此际正是朝日当空高照,而光影照落密林之中,只得零星光圈映落泥地之上,而林凝飞奔于林间树干之上,她此际心中五味杂陈,欧阳无伤的死,的确令她提不起精神。谁知她想着想着,忽地一个停步,双眼凝视着前方,心中不由忐忑起来,只因她在树枝光影斑驳之间,隐隐能看见不远处的泥地上,站着一个熟悉的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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