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客在旁边看着,被压抑的气氛攫住了心脏,一时间说不出话来。
“小康,还记得姐那天怎么跟你说的了么?”段即安流着泪苦笑着,“凡事有因有果,种下暴虐的因,再想脱身,就要付出比别人多百倍的代价。”
陈客愣怔地盯着段即安,好似受了当头一棒。
“我懂,姐,我都懂,”段小康的眼睛里是她从未见过的那种光芒,不是初见时的懦弱,也非那夜一时的暴虐和冲动,而是一种真正的踏实和收敛,他轻轻牵住了段即安的手,“姐,我脚下磨出来的泡,都是当初我自己走的——我不后悔,但也不会重蹈覆辙了。”
陈客忘了她们是怎样走出的那间探望室,甚至女警面色不虞地进来敲了敲门框,示意他们时间快到了的时候,她还没来得及和段小康说上一句话。
段即安走在前面,神情比她更加恍惚,外面飘起了早春的冻雨,触肌冰凉,落地成冰,她却像毫不在意似的,下了台阶,走进外面的冻雨里,嘴里喃喃念着什么。
陈客走近了去听,段即安才转过头来,神情俨然已经在崩溃的边缘,“陈客,我错了。我以为跟邓登虚与委蛇,起码能换所有人一个平安……”她深吸了一口气,大声道:“结果我什么都没换来!忍气吞声,逆来顺受,最后把所有人都推到了现在这个地步。”
段即安指了指身后少管所的牌子,“小康进去了,判了七年,出来之后还能剩什么?我以为我是在救他,可结果,我是害他最多的那个人……”
陈客握住段即安的手,摇了摇头,“别想这么多,回去吧,再不回去要错过晚自习了。”
段即安动了几下嘴唇,最终还是撑了一把伞,默然地走进雨里。
陈客跟在她身后不远的地方,点了一支烟,狠狠地吸了两口。
谁都错了,但谁都没有错。
是她自己的执迷不悟,是段即安的忍气吞声,是虎哥的退缩卑怯,也是段小康的一时冲动,将事情一鼓作气推向了无法挽回的地步……成长是个很漫长的过程,每个人都注定要为自己性格中的劣根性付出些代价,有时候可以弥补,而更多的,就像是融进了血水里的草木灰,纵然已经用双手拼命捂紧了伤口,仍只能空看着血液喷溅涌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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