哭到后来，陈客完全哭断了气，好像是把前十七年的委屈一口气哭出来了一样，她脑子里想的都是段小康留下的烂摊子、离她而去的纪连，和仿佛永远也看不见光了的现实生活。

        她边抽着烟，边哭还边打嗝，蹲在地上像个落魄的农民工，到最后陈客想起来好像今天还要上课，就仰头问时辰，“你不去上课啊？”

        时辰眼里是一片她看不懂的神色，很晦暗又不明朗，“小傻子，等你哭完。”

        “我不傻，”陈客很是不能接受这个称呼，连连反驳，“我就是学不会，是我的错吗？我马上就能跟上了……”她有点懊恼，“我以为学习是跟画画一样的呢，只要我练，我就肯定能练好，可是我根本就听不懂，题我也不会做，还让那些人笑话……”

        “傻子，”时辰执拗地使用着这个称呼，“你听我说，这个世界上总有你擅长或者不擅长的东西，你不可能在每方面都是天才的，那不可能。只要尽力就好了，没必要的，为了一些不相干的人伤心。”

        “客姐不是最坚强了吗？”时辰用着平时她那些兄弟们喊她的语气，调侃地说了句。

        陈客摇摇头，“我不坚强，我一点也不坚强。我也会难受，会哭，谁的心还不是肉做的。”

        “你已经做得很好了，小傻子，”时辰尝试性地去摸了摸陈客的头，发现对方在特殊情况下并没有炸毛，索性把陈客的头按在自己胸前，“我在你这个年纪，还只知道画画，后来有一天去上学了，发现老师讲的东西都不会，我那个时候跟我妈说，要不我退学吧，你猜怎么了。”

        陈客好奇地抬了下头，发现时辰的目光投向很远的地方，并没有在看她。

        “我妈狠狠地打了我一顿，说你要是考不上大学，就别进这个家门了——每个人都会有这样一段经历的，感觉自己走不下去了，熬不过来了，拼了命地想跑掉。其实世界上的事情哪有那么容易，只有难于做到的事情，才是真正值得去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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