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栖迟已经完全失去意识。
她定定看着他,看着这个废她武功,断她心腹,夺她权位,毁她清白的人。
方才那一句会亲手杀了他,并非是诳语,她是真的起了杀心。
可是,此刻,她握着匕首,看着他如孩子一般的睡颜,额头上那一道长长的印记,是当年为了救她而留下的伤,虽然经过时间的洗礼而变得浅淡,可是毕竟,它仍存在。
她还记得当时她曾想要用药除去这道伤疤的,他却不肯,小小年纪,只嫌恶道,我又不是女人,不在乎这些,有几道伤疤还可以省些麻烦。
她一直知道,因着他过分俊美的长相,流言蜚语有之,不怀好意者亦有之。
听他以平平无常的口吻如是说了,她不免有些难过,他见了,便笑道,况且留着这道疤,也好让你一辈子都记得欠我一条命,再好不过。
一语成谶。
她的确记得。
除了这道疤,还有很多。
记得他费尽心思讨她欢喜的礼物,记得他为免她受责罚自己一身担当的坚持,记得他们一起面对刀光剑影出生入死共同进退,记得在她思念母亲和姑姑的那一个个夜里,他的沉默陪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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