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妄是深知当年内情的人,他叹息道:“早知如此,又何必当初?苏文定,我苏家的天赋最高之人终究是死了,他不是死在别人的手里,而是死在我苏家。我的黄贯剑既已染上苏文定的血,我苏妄发誓,此生不再碰剑。”
苏家剑冢是世间最无情之处,但谁有能做到真无情?父子之情,手足之情,亲友之情,美妙的爱情皆是情。立在剑阁顶端的家主苏铭中指上勾,天问剑飞入他的掌,他摩挲着剑鞘亲切的纹路,说道:“天问,你自此便是有情之剑了,也罢,小鼎和雯雯会有一番大造化,至于他们能否善终,听天由命了。”
“咯吱”的声响从全无气息的苏文定臂膀中传出,正要回祖宗祠堂的苏家十人和百名剑客高手目瞪口呆,他们惊骇的察觉到不知何时苏文定的体内出现一股若有若无的气机,似是在缓慢的生长。
苏妄剔然皱眉道:“怎么回事?死而复生?”
一张娇艳的容颜自苏文定紧裹的双臂中探出,她全身除却淬炼狱青冥火灼烧的痕迹,没有一处伤口。她眼里的泪已经干涸,她满是疮痍的右手无力按在苏文定的心口,条条缕缕的精元似线般滑入,滋养苏文定的诸窍百脉。苗芈一边渡精元,一边咳血,她的生命如水流逐渐消失,而此时一只冰凉的大手握住她的小手。
苏文定睁开似枯黄稻草样的眼,他的面容罕有的露出怒意,他生气得欲撇开苗芈,最终仍是没舍得,他言语中夹杂哭泣之意道:“芈芈,你为何如此的傻?蛊族的渡命之术是要以你的血为引的,即使我活了,我一个人在世上又有什么意思!”
油尽灯枯的苗芈虚弱的道:“文定,十五年前如果没有你,我已经死了,能再次见到你,我很开心,不能陪你一直走到老,我很抱歉,愿来生,来生你不是苏家的剑客,我,我也不是苗疆蛊族的圣女。”失去大半血液的苗芈彻底的陷入沉睡,也许再也不会醒。
苏文定怀抱苗芈的脑袋,他哭得似个少不更事的小孩,左眼泪如泉涌,他突然仰天长啸,自头颅右眼的古朴黄剑“黄贯”泠然飞出,挟带他的血和泪,继而他身体的另外二十六柄剑也一一离体而去,他挣扎着起身,一步一个血脚印向前踉跄的走。
苏家与苏妄同守祖宗祠堂的一名灰发老妪问道:“大长老,我们”她毕竟是女人,也曾经有过凡尘的爱恋,只是苏家要断绝情伤,她的男人也是死于苏家的执法堂。
苏妄严厉的道:“苏文定乃苏家的千古罪人,今日决计不能让他离开苏家,不然苏家剑冢的颜面何存!只是我已答应此生不碰剑,诸位听令,煌煌剑阵!”他此言一出,百名剑客高手捏动剑诀,泥土的剑纷纷回到主人的身前。
苏文定无视剑客的滔天剑意,他走得沉重而踏实,煌煌剑阵是苏家剑冢最强的剑阵,即使是百步武评的十位绝世高手亦走不出。血流满地,肆意沟壑,仿佛在诉说苏文定也苗芈的坎坷情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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