煌煌剑阵布置完毕,苏妄高举的独臂刚要落下,一道无烟火气的声音响彻整个剑山,具有不可抵抗之威。
“好了,住手,苏妄,放他们二人走!”声音来自剑阁的顶端,正是苏家的家主苏铭,他背负双手眨眼出现在场间,恰好挡住苏文定的路,而苏文定此时也止住了脚步。苏文定的眼神满是死意,灵魂死了跟真的肉体死无异,甚至更加的深沉。
苏妄欲劝阻几句,苏铭摆袖道:“苏文定五月二十已经死在了苏家,苏家的家谱上不再有苏文定的名字!苏妄,你跟我来剑阁。”说罢,他又瞬间消失,再次显现已在剑阁的大殿内。
苏铭的指令自然没人敢违背,苏家的百名剑客收剑各司其职,只有苏文定孤单的抱着苗芈走在同门剑阁门的大道上,他自始至终没跟苏铭说一句话。落日的余晖将他的身影拉得老长,他走向西山。
剑阁大殿的木制窗户是打开的,苏铭和苏妄收回目光,苏铭道:“妄叔,也许你要质问我为何不杀苏文定?”
苏妄恭敬的道:“回家主,我不敢造次。”不过耿直顽固的他确实在心里诽谤,他同情苏文定的遭遇是不假,但不意味着祖宗的法规不要守。
苏铭悄无声息的卸去苏妄要拱手的力道,仍是以苏妄的修为也根本无法阻挡,只得挺身直立。苏铭伸手示意他坐,说道:“妄叔,苏家的规矩严苛,苏文定私自传授苗芈《诛剑术》是一罪,截断古碑古碑是二罪,崩碎九鼎大钟是三罪,伤苏沉香等长老是四罪,毁铸剑池是五罪,每条罪都足以令他不得出苏家剑冢。只是妄叔,我苏家修的是无情的枯剑,祖宗却不曾明言苏家人必须斩断情根。我一直在思考,苗芈只是窃取《诛剑术》疗伤而已,并无其余恶意,我将她囚禁在淬炼狱十五年,日夜受青冥火,单以窃罪惩罚是绰绰有余的。”
苏家最高辈分的苏妄凝神静听,久久不言,双鬓雪白,眼睛深陷的苏铭又道:“《诛剑术》是苏家始祖独创,其中第九关百年来无人能勘破,而苏文定却能一朝悟道。我们以前八关断情的思维参第九关,或许我们皆错了,苏家始祖之所以留第九关正是要让我们心中有情。妄叔,说来惭愧,直到前一个时辰,我仍然以为苏文定的有情路是另辟蹊径,化无情为有情,殊不知《诛剑术》真正含义便是有情!”
苏妄愕然,他一生不曾喜欢过女人,此刻他坚守数十年的信念轰然崩塌,他满脸的激动和畅快,他朝已经背过身的苏铭深深的弯腰躬身,虔诚无比。
苏家有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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